刚刚踏入鬼市，突然有种感觉，像进入了另一片天地一样，映入眼帘的是灰暗带点焦黄的天空，还有些荒凉。一眼望去，道路两边挂着一排排白色的灯笼，一阵阴风吹过，绿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很多双眼睛在欢迎它们的贵客，特别瘆人 ，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鬼市里的路，不是用脚走的，都是用命蹚的。

越往深处走，那股腐肉腥臭的味道就越发浓烈。道路两旁的摊位，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只有一排排穿着旧衣裳的纸扎人，在幽绿的火光下随风摇晃。它们的脸上化着鲜艳的红唇，它们的脑袋此刻正跟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过的陈九三人。苏大强顿时汗毛竖起：

“陈…师傅，我…我怎么觉得这些纸人都在看我啊……不会见鬼了吧”

苏大强浑身发抖，吓得说话都打结了。身子紧紧贴在陈九身后，手里的破蒲扇都快被他捏碎了。陈九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胖子，你最好跟紧点，别看它们。”陈九缓缓说道，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东西，你越看，它们就越觉得你对它们有意思，就会想方设法把你拽到它们之间”

苏大强闻言赶紧闭上眼睛，像个瞎子一样死死拽着陈九的衣角。

陈九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慕清影，背影挺拔如松，她连头都没有回，貌似感觉到陈九的眼神 ，紧了紧手中的古剑，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再废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它们。省得这一路吵闹，脏了我的耳！”

苏大强立刻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恼了这位煞神。陈九嘴角露出了一缕狡黠 的笑意，呵，看来这位慕大人还没消气呢，可怜的苏胖子这次背了锅，看来此行带他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就在这时，陈九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一阵悠扬却透着几分哀思的二胡声，突然从前方一个没有招牌的摊位后传了出来。

这是渡魂曲，一阵悠扬却透着哀思的二胡声，从前方一个没有招牌的摊位后传了出来。曲调极缓，像是有人在暗处独自哀伤。琴音每拉一下，苏大强的心尖都跟着一颤。伴随着琴声的，是一声清脆的折扇开合——随着琴声的，是一阵清脆的折扇开合声。

“啪。”

一声折扇合拢。

“几位客官，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人，何不坐下喝杯茶？这鬼市的茶，可是不一般那，是用黄泉的水泡的，活人喝了能解忧愁，死人喝了能忘记痛苦。”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陈九停下脚步，抬头看去，也没有回应 ，右手指间骨针散发着幽光。

苏大强脸色吓得有点苍白 ，用力扯了扯陈九的衣服，声音有点颤抖的说道：

“陈…陈九爷，这个是人是鬼呀，刚刚…明明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太…太吓人了！”

在摊位后方的昏暗中，立着一个破旧的竹棚。棚子坐着一个身着粗布长衫的年轻书生。书生面容俊朗，倒是那肤色却透着一种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他手里摇着一把没有题字的白纸折扇，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他坐在一张破木桌前面，桌上放着三杯正冒着幽幽绿气的茶水，书生面前摆着一张破木桌，桌上放着三杯冒着幽幽绿气的热茶，茶里竟有几只绿色小虫在扭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慕清影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紧了紧手中的古剑，眼神阴冷的锁定了那个书生，锵的一声剑出鞘，一缕冰冷刺骨的剑气一闪而过，冰霜沿着地板向桌子蔓延，茶水的虫子顷刻间被冻住，书生折扇向前一拂，冰霜应声而碎。慕清影眼神冰冷的看着书生，剑拔弩张。

苏胖子刚刚从惊吓中回过神，看到这一幕，差点瘫下地，嘴角低喃：这，又是一位活阎王，现在可好呀，这三凑一起，还不得闹翻天。他都有点后悔来这里了，心里叫苦连天的。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话一字不落的飘进了书生耳朵里。

“你是谁？”慕清影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这书生都可以投胎好几次了。

书生竟丝毫不惧，反而摇着折扇，笑得更加灿烂了：“在下莫听雨，只是个做情报买卖的生意人。慕大人，镇魔司的‘追魂剑’果然名不虚传，隔着十丈远，在下都能感觉到您剑上的杀气。在下佩服！”

慕清影的美眸微微一皱：“你认识我？”

“当然，在这偌大的京城地界，谁不认识京城第一美女慕清影，还是镇魔司最年轻的巡查使呢？”

莫听雨随即看了眼胖子。“不过嘛，我可不是阎王，阎王只收死人，我可是会给活人指路的。”

“慕大人，今天怕是遇到麻烦了把。你们要找的东西，可不在前面，而在……”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好像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折扇猛地指向陈九，确切的说是他怀里的方向。

“……就在他身上。”

陈九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着莫听雨。

这个书生真的不简单。他明明像瞎子——不，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被他目光扫过，仿佛全身上下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而且他身上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反而透着一股极其隐秘的阴冷气息。这种气息只有经常跟尸体打交道，或者练了一种邪门功法才会有的。

“哦，莫听雨，你倒是好胆量！”陈九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既然知道我们要的东西，还敢直言，哪来的勇气？。”

莫听雨摇了摇折扇，目光从慕清影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九脸上。

“陈师傅是个爽快人，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普天之下，这件事也只有你可以办到。”

莫听雨收起折扇，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地下鬼市的‘活人通行图’。如果没有它，你们是走不出这条巷子。这鬼市有七处阵眼，如果踏错一步 ，就会激发天罡锁魂阵，后果不堪设想！”

“哦，是吗？就凭一张破纸，还是说你觉得没有它，我就看不出这些门道？”陈九沉声道，他早料到此地不简单了。

“陈师傅，你别误会了，这只是见面礼，就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莫听雨的笑容依旧温文尔雅。

但随即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陈师傅，不瞒你说，在下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如果你再不出现的话，我…或许会撑不下去了”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陈师傅，我知道你的规矩，等价交换，我想请你帮我缝一件东西，或者说…拆一件东西！”

陈九的瞳孔微微一缩。

拆东西？

“什么东西？”

莫听雨这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那只握着折扇的手，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借着幽绿的磷火，陈九和慕清影才看清了那只手——

那手的皮肤极其苍白，在手背的青筋处，可以看见密密麻麻地，缝着十几根暗红色的丝线。那些丝线深深刺进肉里，像活物般，随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向心脏的方向蔓延。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刺穿心脉。

“您也看见了，我快死了。”莫听雨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陈师傅，帮我缝一缝，如何？”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苏胖子都没有吭一声。

慕清影眼神微眯的盯着他，手上的剑柄已经握得咯吱作响，或许在判断这是否是一个陷阱。

陈九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莫听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不合时宜的笑了。

“可以。”

他缓缓走上前，拉开凳子坐下，目光直视莫听雨。

“不过，我的针，很贵 ，你的底气呢？”

莫听雨闻言也笑了。他拿起折扇，同样看着陈九，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命来换，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