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夏淇筝羞恼的推开卢朝槿的掌心,狭窄的旧楼走道,四个人拥挤着余热,顾涟看着苏言予,不舍得放下,腾出一只手摸钥匙开门,卢朝槿还沉浸在夏淇筝傲娇的表情里,迟迟未动。
“朝槿,进来啊,顾涟他…”苏言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招呼人儿先进屋,“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我继续摇人,四个人吃多没意思,听淮应该在家里。”顾涟把苏言予放在轮椅上,打开了暖气和加湿器,医生说苏言予不能持续待在密闭温热的空间里,否则会缺氧导致窒息。
“好啊好啊,这是我家家炒的菜,鹌鹑蛋烧肉圆子是我家家的拿手菜,还有黑木耳瘦肉笋丝,朝槿喜欢吃的,这是酥糖老师喜欢喝的莲子冰糖炖桃胶银耳羹,特意叫家家煨的时间久了一点,还有顾涟老师喜欢吃的番茄龙利鱼粉丝煲,加了玉米粒和豌豆粒。”夏淇筝报菜名一样,卢朝槿把菜拿出来摆在桌上,每一道菜都做的很漂亮。
“酥糖老师,家里有电磁炉吗?带了一点火锅底料和配菜,冬天吃火锅暖和。”卢朝槿经过同意以后去厨房看了一圈,顾涟跟在他后面,“顾涟老师……”
“我来拿吧,来者是客,电磁炉不经常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顾涟从纸箱里把炉子拿出来,卢朝槿麻利的打开煤气灶烧水煮火锅汤底,“你会做饭?”
“嗯,筝筝的家家教我的,我平时会自己做饭。”卢朝槿熟练的动作让顾涟瞪大了眼,“火锅嘛,很简单的,这个火锅底料是上次筝筝去重庆开科研会的时候带回来的,正宗地道川渝味。”
夏淇筝在外面偷拍两个人在里面做饭,“难得一见,两个大帅哥穿围裙做饭,酥糖老师看。”
苏言予把轮椅划到夏淇筝边上,手机屏幕亮了,苏言予心脏狠狠一颤,是苏宸的信息。
【爸】
苏宸:【图片】
苏宸:签字。
苏宸:托关系办的,别浪费老子的钱。
苏宸:自己打印出来,手写签字画押。
苏言予看着手机屏幕,眼神久久不敢看向那张图片,他在心里猜疑,在心里作乱,图片打开的一瞬间,苏言予闭着眼脑袋往后倒,后脑勺重重的砸在轮椅靠背金属杆上。
“酥糖老师!酥糖老师!酥糖老师!”夏淇筝用手指横在苏言予的双齿之间,大声喊起来,“顾涟老师!快来人!酥糖老师晕倒了!”
听到声音,顾涟赶紧从厨房里冲出来,惊慌的抱着苏言予,视线寻找让苏言予受伤的东西,他看着未息屏的手机屏幕,苏宸发来的安乐死同意书刺的顾涟心脏好疼,“啊啊啊啊!苏宸!疯了…”
“送医院!叫救护车!快!”卢朝槿把苏言予抱起来,顾涟拦住,使劲的摇头,他不想临近新年往返医院。
“我来…酥糖不怕…莲子在…”顾涟把苏言予的衣领扣打开,用掌心舒解人儿的心口,温热的暖意在苏言予心间蔓延,“莲子在…”
似乎感受到了爱人的呼唤,苏言予轻轻喘着气睁开眼睛,三人焦急的视线将苏言予捆缚,张张嘴发不出来任何一个字。
顾涟发了狠的吻苏言予,心跳意犹未尽,无措的表情堕入深渊,门铃正好响,顾涟好后悔,他一边安抚苏言予一边往门口走,腾听淮在门口等了很久,他听见里面的动静迟迟没有摁门铃,“刚刚怎么了?”
“没事,卢朝槿切菜切到手指了。”顾涟把腾听淮带进来,屋子里的热气越来越蒸腾,苏言予被捂的晕乎乎。
“啊?对,来吃饭吧。”卢朝槿突然被cue,还好他临场反应能力一绝。
“来来来吃饭吃饭。”夏淇筝一边顾着苏言予一边把椅子摆开,“酥糖老师和顾涟老师坐这边。”
“所以就我一个孤家寡人?”腾听淮把带来的饮料放在火锅旁边,火锅沸腾着,鱼片和牛肉丸翻腾,夏淇筝盯着,嘴角微微抽动,“饿了就吃,大馋小子吧。”
“我不是,是这火锅太馋人了,很难让人不动心的程度。”夏淇筝最先上座,卢朝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站起身。
“客随主坐,没礼貌。”卢朝槿把夏淇筝拉到自己身边挨着。
“没事,筝筝坐,平辈之间不在乎这些规矩。”苏言予贴着顾涟坐,夏淇筝还在担心苏言予,刚刚的画面吓坏了。
“酥糖,来。”顾涟心脏绞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掩饰伤痕。
“我刚刚怎么了?”苏言予最近吃了药,记忆力下降,明明只是几分钟之前的事,他也会忘记,顾涟倒觉得是好事,至少痛苦的事情苏言予不会记得。
“啊?刚刚怎么了?没事啊,听淮来了而已。”顾涟把苏言予的轮椅锁住,低头贴了贴人儿的额头。
卢朝槿赶紧会意,“对,没事儿,筝筝来吃饭,火锅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馋死我了。”夏淇筝毫不客气的举起筷子。
苏言予觉得他们奇怪,还是听顾涟的乖乖吃饭,顾涟给他盛了一小碗银耳羹,“自己喝吗?”
夏淇筝:"我家家做的菜蛮好吃的,吃圆子团团圆圆吃鱼年年有余。"
顾涟当然希望每一年都团团圆圆,给桌上每个人都夹了一个。
苏言予小声道:"薄荷,你伤还没好,我们自己夹。"
"有护具呢,伤不了。"
顾涟觉得家里热,只穿了一件薄针织衫,护具卡肉上难受他自己调到了外边。
夏淇筝:"谢谢mint老师,伤筋动骨100天,要养着。"
卢朝槿:"嗯,先克制一下。"
滕听淮:"谢谢涟哥,祝大家一对儿一对儿长长久久,不要吵架。"
"你们…"顾涟欲言又止,他觉得肩膀幻痛。
"知道了,会养伤的。"
明明苏言予都忘记自己为什么晕倒,却记得自己晕倒了,顾涟也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火锅吃的只剩汤底,夏淇筝带来的菜也干干净净,姜丝可乐在烧水壶里咕噜噜冒泡泡。
江城小孩的冬天必备姜丝可乐!
"下午什么安排?我去洗碗你们坐着陪陪酥糖。"
"坐着吧,你家酥糖都说了要养伤,多吓人。"夏淇筝挽起袖子端起锅。
"我去洗。"卢朝槿摁住夏淇筝的手,夏淇筝在宿舍连手都要自己握住一起洗,怎么舍得让他洗碗。
滕听淮捂住眼睛:"你们小情侣都这样吗?"
苏言予笑起来:"嗯,都是这样的。"
"没救了。"
卢朝槿在厨房刷锅洗碗,夏淇筝在外边说两句就往里看一眼。
阳台外边阳光绚烂,屋子里面被光照着发亮。
顾涟:"下午去酒吧么?"
苏言予看着他摇摇头。
"去喝酒?你不怕伤口发炎了?大帅哥,你不知道受伤不能喝酒啊?"夏淇筝两只手交叉比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我不赚钱谁养酥糖…"顾涟超级小声被滕听淮精准捕捉。
"不差这100天,大不了委屈自己让苏老师先养你。"
苏言予又被逗乐。
"那怎么可以!你们太坏了。"
"去看电影,桃洇主演的新电影今天点映,在学校憋坏了,结果电影题材让我感觉还在上学…"
夏淇筝瘫沙发上,乔洇篱奚桃祎二搭刑侦片,医学生靠医学知识作案,
"行,我请客。"
滕听淮:"别了,苏老师没答应呢,你忘啦苏老师要养你100天!"
顾涟转向苏言予,晃了晃人儿的胳膊:"答应吗?苏老师~"
苏言予的脸热的厉害,这样叫太涩了。
"可、可以。"
乔洇篱和奚桃祎的演技可圈可点,跨年档电影想看电击第一,和第二名中间都相差了好几万,就连业界大V都说电影届因为他俩要焕然一新。
更别说这次的编剧还有乔洇篱的名字,锦上添花了。
卢朝槿洗碗出来五人到附近的电影院,门口后援会在发物料。
"真帅。"
滕听淮接了一份物料:"涟哥演出的时候不也是这排面?这是…哇!!我不看!"
滕听淮把物料塞给顾涟,只是拼豆接吻挂件。
夏淇筝晃晃脑袋:"小滕同学,你会被桃洇的粉丝揍的。"
滕听淮听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骗人啊。"
电影院是恋爱圣地,顾涟搂住苏言予的腰,在剧情最跌宕的地方手指尖滑进对方衣服下摆里。
苏言予摁住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电影里乔洇篱擒住奚桃祎的胳膊摁在拘留室的床上,墙上的阴影留出了无限遐想。
"情不自禁就想这么做了。"
夏淇筝靠在卢朝槿的怀里,吓人的镜头卢朝槿捂住他的眼睛。
各自在一隅里求得安全感。
彩蛋结束以后灯亮,屏幕上两种手写字体缓缓展现。
"来生请将予我的善良分享给世界。"
"我愿意。"
走出影厅的路上五人沉默不语,后劲太大。
苏言予捏着湿透的纸巾还在抽泣。
"酥糖…"
顾涟也哭了,眼睛红红的。
"我坐会儿,头好晕啊。"
"谢谢你们的喜欢~"
乔洇篱蹲下身,递给苏言予一张印花纸巾。
"小乔老师!"
"嘘~偷偷来的,新年快乐~"
虽然戴着口罩,但乔洇篱笑的非常开朗,眼睛弯弯的,苏言予被感染到,抹了抹眼泪,乔洇篱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新的一年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我去影院里面看看哦~"
远远的,顾涟看到乔洇篱跑进一个怀抱,两人身影相黏。
夏淇筝:"天,他是从屏幕里跑出来的么?"
滕听淮:"好吓人,爆改恐怖片了,提问:医学生看了做什么发言?"
"剧本完美绝伦,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表演系的写出来的剧本,实在崇拜。"
晚上魏翎知道顾涟出院了,想邀请人儿到店里一起跨年,被一口拒绝。
顾涟带着几人到了清居,门上已经挂起了转让,老板也换了。
"欢迎。"
女老板擦着酒杯,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卡座里几只猫舒服的打盹。
"随便坐,吧台卡座一个价。"
直到女老板看到是顾涟,瞳孔骤然放大。
"mint?"
"嗯,来坐坐,安静。"
女老板不好意思:"帮人转让过渡,喝什么?我请客。"
"今晚唱歌么?"
"早就没人唱了,小何走了以后就没有人来了。"
"有鼓吗?"
女老板眼睛亮起来:"您要在这里敲鼓?"
"可以吗?"
女老板笑的很开心,如果明天要转让,跨年夜能来很多人一起玩,清居也是可以放心好好休息了。
"可以,乐器室在这儿。"
清居的演出很少,何芫暄离开以后才有驻唱。
苏言予:"薄荷,你伤还没好,不许敲鼓。"
"没事儿没事儿,我想突然想到还有一个礼物没有送给你。"
苏言予怕他骗人:"别骗我。"
"就一次,再不敲了。"
顾涟坐上椅子,挑起鼓棒起范儿。
肩膀的伤口扯着他觉得神经疼,沉了一口气鼓棒再次落下。
鼓点像烤盘上的甜点一个一个变得蓬松,香香软软绵密的奶油,再撒上草莓酥糖。
顾涟笑着看台下的苏言予,甜的像在奶油里泡了几天几夜。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顾涟放下鼓棒穿好滑到手肘的外套。
"这支曲子叫,«心脏一隅»,给我的…酥糖。"
苏言予的脸红透了,给他的,还是顾涟自己写的。
夏淇筝:"第一次听这么甜的曲子,mint老师一定是天才来的!苏老师你认真听没啊!"
"听,听了…"
苏言予的耳朵都红了。
"叮铃"
清居的门被推开,女老板走过去迎接。
"这里有乐队演出吗?我刚刚在玻璃外边看到有人在敲鼓。"
"有的,你们来的太巧了,演出刚刚开始。"
客人是两位女生。
滕听淮:"涟哥肩膀能行么?"
苏言予:"我不想他继续敲鼓。"
顾涟见有客人来,敲了几个鼓点后转了两下鼓棒开场。
心跳鼓点扩散,顾涟连续敲了五首曲子,在座的没有人再听到那首«心跳一隅»。
跨年夜的清居热闹得很,顾涟很享受乐曲的强烈鼓点,不管是湿透的刘海和飞扬的耳坠,和眼睛里的光一起雀跃。
午夜十二点,江汉关万人倒计时,清居正好看得到钟楼,所有人靠着窗户一起倒计时。
十、九、八…
顾涟放下鼓棒下台,蹲下身靠近苏言予。
七、六、五、四…
顾涟搂住苏言予的腰。
三、二、一…
顾涟吻住苏言予的唇,在人群后的一隅。
新年的时间过的很慢,顾涟推着苏言予往家里走,路上风吹树叶簌簌,顾涟嘴里哼着歌,是礼物,是专属哄睡曲,苏言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光。
——
"那边有个小孩!深更半夜的在广场里做什么!"/"过去看看,那边是工厂别是偷东西的!"…
巡逻的保安打着手电筒,冬天的天黑的特别快,明明才七点半,工厂里还有人在加班。
"谁家小孩在那儿?"
其中一个钻进草堆里,手电筒的光正好照着苏言予的脸。
小孩伸手挡住。
"苏宸家的!快来!"
苏言予急的跺脚:"不要告诉爸爸!不要告诉爸爸!"
保安一把拉过苏言予:"不行,这么晚了,当心被野狗咬了。"
话音刚落,一声犬吠吓的小孩抱住保安。
"我说吧,狗狗来咬小孩了。"
"苏言予!苏言予!"
"莲子…是莲子的声音…"
苏言予松开保安,顾涟提着手电筒正往广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