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7章人嫌狗不理

 第二天早上李长剑是被面馆的葱花味香醒的。




他昨晚就睡在面馆后头的柴房里,王管事非要给他腾出一间正经客房,他嫌折腾,说柴房挺好有草有顶,倒头就睡了。


  


  后半夜下了场小雨,屋顶的茅草漏了几滴下来砸在他脸上,他翻了个身把夹克拉起来盖住脸,又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胳膊上全是草叶子,夹克上的泥巴干成了硬壳,拍都拍不掉,他索性就那么穿着,推开门走进面馆大堂。




缪祀歌已经坐在窗边了,面前摆了一碗清汤面,没动筷子,像是在等。她换了一身衣裳还是暗红色的,只是比昨天那件干净些,袖口整整齐齐的,头发重新绾了一遍,那根旧木簪子插得比昨天端正了点。


  


  李长剑在她对面坐下,她头也没抬,伸手指了指桌上另外一碗面:"你的。"




李长剑低头一看,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牛肉码得厚厚的,汤色浓白泛着油光,葱花飘了满满一层。他愣了一瞬:"你啥时候买的?"




"刚煮的。"缪祀歌终于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吃得很慢,"说了今早我请。"




李长剑没再客气,抄起筷子就吸了一大口,呼噜呼噜的动静震得桌板都在颤。


  


  面馆里这时候已经坐了几个吃早点的镇上居民,有人端着粥碗偷偷往这边瞟,目光里半是好奇半是敬畏,对上李长剑的目光就赶紧缩回去看自己碗里的稀饭。




吃了一半,王管事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蓝色布衫,往桌上一放:"少侠,这是镇上布庄连夜赶出来的,粗布衣裳穿着利索,您那件"他瞟了一眼李长剑身上那件破夹克,"要不要换换?"




李长剑把那件布衫抖开看了看,料子厚实,针脚密实,领口收得利落,袖口还特意做了两道捆扎用的布绳,一看就是按练武人的习惯裁的。他也没客气,把夹克拉链一拉脱下来扔在旁边的凳子上,换了布衫套上。


  


  大小刚合适,袖口一扎,腰间的麻绳一系,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他活动了两下胳膊,挺满意:"行,这衣裳好。王管事,多少钱?"




王管事摆手摆手连连后退:"少侠说笑了,您救了全镇的命,一件衣裳算什么!"




"那你替我谢谢布庄的师傅。"李长剑坐下来继续吃面,吃到碗底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昨晚那些人,后来咋处理了?"




"镇上的青壮年连夜把路口那些旗子拔了、尸体埋了,受伤的扔在镇外破庙里,没管他们。"王管事压低了声音,脸色有点发苦,"少侠,我今儿一早就让人去外头打听了一圈,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昨晚上那一仗,周围三个镇的人都知道了,都说落霞镇出了个能打的少侠,一拳一个堂主、单手拎二当家。有说您叫'铁掌镇八方'的"




李长剑差点被面条呛着,咳了两声:"啥玩意儿?铁掌镇八方?"




"还有叫'无双公子'的。"




李长剑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脸都皱起来了:"太难听了。能不能起个正常的?"




缪祀歌坐在对面,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的时候补了一句:"人嫌狗不理。"




李长剑扭头看她:"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




"你这人嘴比我还欠。"




"你脸皮比我厚。"




王管事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左右看了看两人的脸色,缩了缩脖子,又小心翼翼道:"少侠,还有一事。小的听回来报信的人说,血月宗那边昨儿夜里发了新的通缉令,您的画像已经贴到隔壁两个镇子的告示板上了。"




"画像?"李长剑来了兴趣,"画得像吗?"




"像倒是挺像的"王管事欲言又止,"就是他们把少侠画得凶了点,獠牙都画出来了。"




李长剑沉默了两息:"他们是把我当妖怪通缉的?"




"少侠您这名声……确实挺吓人的。"




李长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灰布袋系回腰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行了,这镇子我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我的画像上就该长出犄角了。"




他往外走,缪祀歌也站起来。李长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往哪儿走?"




缪祀歌平静地说:"北边。"




"你昨儿不是说往西?"




"改主意了。"




李长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耳根却有一小片地方微微泛着红。他没戳破,转过身去掀开门帘,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北边就北边。正好我也想往北走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青石碑旁边站了不少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面馆的老板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绿豆汤站在最前面,王管事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个小包袱,递上来的时候说是镇民凑的干粮和铜钱。


  


  李长剑接了干粮没接钱,摆了摆手说面钱已经有人给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少侠保重",又有人喊"少侠有空回来吃面",声音乱糟糟的,挤在晨风里听着还挺暖和。




李长剑冲他们抱了抱拳,然后转身走上了那条向北的大道。走了二十来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缪祀歌跟在他身后一丈多远,步子不紧不慢,披风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光。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那么一前一后地沿着土路往北走,路两侧的田埂上有人弯腰插秧,远处山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土路开始往上爬,两边的田埂变成了碎石坡,田也少了,林子又密了起来。缪祀歌在后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李长剑听得很清楚:"你打算去哪儿?"




"没想好。往北走吧,离血月宗的地盘远一点。"




"血月宗总坛在北边。"




李长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啊?"




"血月宗总坛在黑风岭,西北方向,离这儿大概七百里。"缪祀歌语气平平的,"你往北走就是在往他们的老巢走。"




李长剑站在原地仰头想了一会儿:"那你不早说?"




"你没问。"




"我问了你就会说?"




"你问了我不一定说。"




"那你还跟着我往北走?"




缪祀歌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话:"我说了,顺路。"




李长剑站在碎石坡上,看着她一个人走在前面,披风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尖,步伐稳当又笃定,像是早就知道这条路通向哪儿。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大步跟了上去,脚步声追上她的时候并行了两步,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




"行吧顺路就顺路。"他一边走一边说,"那你总得告诉我黑风岭那边有啥吃的吧?"




缪祀歌目不斜视:"有狼。"




"狼能吃?"




"狼吃你。"




"那算了,我还是吃面吧。"




"前面三十里有镇子。"




"有面馆?"




"有。"




李长剑的脚步又快了几分:"那走着。"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咸鱼少侠,一拳打穿江湖

封面

咸鱼少侠,一拳打穿江湖

作者: 罗马的卡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