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士，合法债务受最高法律保护。

　　“克劳斯先生。”警官转头看向克劳斯，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根据这份文件，谢女士有权对您的资产进行合法清算。您刚才的报案涉嫌诬告。”

　　克劳斯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叠泛黄的借条，看清上面自己的签名和手印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十二年前，他们确实向一个神秘的东方女人借了一笔巨款。但那个女人早就不在了，连保险柜的密码都失传了。

　　谁能想到，谢晚凝不仅打开了保险柜，还把这些陈年旧账翻了出来！

　　“这不可能……这不合法！”克劳斯后退两步，指着谢晚凝，“你这是敲诈！”

　　“纠正一下。”谢晚凝从厚厚的披风里伸出一只手，拿过那把金算盘，随意拨弄了两下。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这叫合法催收。”谢晚凝看着克劳斯，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克劳斯先生，鉴于你目前的财务状况，我作为协会最大的债权人和一票否决权持有者，现在正式通知你。”

　　谢晚凝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你被协会开除了。你的退休金，用来抵债。”

　　克劳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

　　律师团面面相觑，连个屁都不敢放。面对三百二十亿欧元的合法债务，任何法律辩护都是徒劳的。

　　谢晚凝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林特助，剩下的交给你了。务必做到合法合规，把克劳斯先生名下的每一把椅子都搬空。”

　　“好的，太太。”林风推了推眼镜，拿出平板电脑开始联系搬家公司。

　　谢晚凝转头看向裴叙言，眼睛亮晶晶的，像个邀功的小孩。

　　“我厉不厉害？”

　　裴叙言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收拢伞柄，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的大衣里，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厉害。全自动讨债机。”裴叙言低声评价。

　　“那是。”谢晚凝得意地扬起下巴。

　　两人转身走回庄园。

　　回到温暖的室内，谢晚凝脱下披风，窝在沙发上翻看那本日记本。

　　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日记本前面记录的大多是些珠宝设计的灵感和枯燥的机械原理。谢晚凝快速翻过，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页面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乖宝，当你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妈妈很欣慰。”

　　“对了，关于你哥谢明哲，其实他不是……”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大团被墨水晕染开的污迹，完全看不清写了什么。

　　谢晚凝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着那团墨迹。

　　不是什么？

　　不是亲生的？不是人？还是不是谢家的人？

　　“裴叙言！”谢晚凝抓起日记本，光着脚跳下沙发，直接冲向书房，“快！给我备机！我要回港城！我要去揪谢明哲的头发做亲子鉴定！”

　　裴叙言刚接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看着像炮弹一样冲进来的谢晚凝，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祖宗，又找到新目标了。

　　“放开我！我要去验DNA！”

　　谢晚凝光着脚在苏黎世庄园的羊毛地毯上扑腾，还没跑出书房门，就被裴叙言单手捞着腰提了回来。

　　“鞋都不穿，去哪验？”裴叙言把人直接扔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顺手扯过一条厚重的羊绒毛毯，将她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谢晚凝从毛毯缝隙里探出脑袋，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日记。

　　“谢明哲肯定不是亲生的！难怪他从小就抢我的糖，他还把我最喜欢的画笔扔进人工湖里！我就知道他身上流着反派的血！”

　　裴叙言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刚才在金库外吹了冷风，这祖宗的身体最容易出状况。

　　“林风。”裴叙言头都没回。

　　林风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先生，已经联系了苏黎世机场。航线申请最快需要两小时。另外，厨房的防风驱寒汤已经熬好了。”

　　谢晚凝一听“汤”字，立刻往毛毯里缩了缩。

　　“我不喝！我没病！我要回港城清理门户！”

　　裴叙言挽起衬衫袖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针灸包，慢条斯理地摊开在茶几上。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选一个。”裴叙言语气平淡，“把药喝了，去飞机上睡一觉。或者，我扎你睡穴，你一路睡到港城。”

　　谢晚凝看着那根最长的银针，咽了口唾沫。

　　“裴叙言，你家暴。”

　　“嗯，我认。”裴叙言拿起银针，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针身，发出清脆的嗡鸣，“选吧。”

　　谢晚凝秒怂。她伸出两根手指，扒开毛毯，接过林风递来的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滚下，她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裴叙言剥开一颗陈皮糖，塞进她嘴里。

　　“乖。”他连人带毯子一把抱起，大步朝门外走去，“回家。”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专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

　　谢晚凝在恒温休息室里睡得昏天黑地。裴叙言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前，翻阅着林风递交的资产清单。

　　“先生，克劳斯名下的三百二十亿欧元资产，已经通过离岸信托全部转入太太的个人账户。”林风压低声音汇报，“另外，贺云霆那边传来消息，周家在港城的产业已经被彻底清算。”

　　裴叙言签下名字，合上文件。

　　“周老太太咽气前，留了后手？”

　　林风点头：“是。周老太太把周家名下最后三座缅甸玉石矿脉的开采权，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了谢家长房。谢子安已经拿着这份转让协议，开始在港城珠宝商会活动了。”

　　裴叙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谢家长房这是想借周家的尸，还他们的魂。”

　　“谢子安打算在明晚的商会慈善晚宴上，正式竞选常任理事。”林风推了推眼镜，“一旦他上位，晚星工作室在港城的原石供应链，可能会面临审查。”

　　裴叙言看了一眼休息室半掩的门。

　　“让他跳。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晚晚才会觉得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