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没有绝世珍宝,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黑幕罪证。
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是一把纯金打造、巴掌大小的迷你算盘,以及一叠用红线捆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片。
谢晚凝愣住。
裴叙言挑眉。
林风推眼镜的手终于落下,他上前一步,凭借优秀的职业素养,目光精准锁定那叠纸片最上方的一行加粗外文。
“太太。”林风语气毫无波澜,“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借款及股权质押协议》。”
谢晚凝伸手抽出那叠纸。
白纸黑字,多国语言对照。每一张纸的右下角,都盖着鲜红的手印,签着龙飞凤舞的名字。
克劳斯、史密斯、伯纳德……
全是现任欧洲珠宝协会常任理事会的高层。
纸片中间夹着一张谢母留下的便签,字迹狂放不羁:
“乖宝,当年这群穷光蛋想搞个高大上的珠宝协会,连租场地的钱都没有。老娘心善,全资赞助了他们。作为交换,他们把协会百分之八十的绝对否决权和个人名下所有资产都抵押给了我。合法合规,具有永久法律效力。谁敢在双年展上给你穿小鞋,你就拿这把金算盘去查账。记住,我们是守法公民,要让他们合法破产。”
谢晚凝看着便签,肩膀开始抖动。
她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咳咳咳……”
金库内温度极低,冷空气顺着呼吸道猛地灌入。谢晚凝喉咙一阵刺痒,笑声瞬间转为剧烈的咳嗽。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缺氧憋得通红,单薄的身体在厚重的羽绒服里摇摇欲坠。
裴叙言脸色骤沉。
他一把夺过谢晚凝手里的借条和金算盘,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进林风怀里。
“收好。”
随后,他长臂一展,将咳得直不起腰的谢晚凝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裴……咳咳……裴叙言你干嘛!我还没看完!”谢晚凝拽着他的大衣领口,试图抗议。
“看病。”裴叙言语气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没病!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我要去把克劳斯那个老登的底裤都合法收缴了!”谢晚凝挥舞着手臂,像一只愤怒的企鹅。
裴叙言低头,视线扫过她咳出眼泪的眼角。
“再乱动,我现在就把这堆破纸烧了。”
谢晚凝瞬间安静,乖乖把头埋进他胸口。
惹不起。
这男人发火的时候,是真的会断她财路。
一小时后,苏黎世最顶级的私人庄园。
卧室里暖气充足。谢晚凝被剥了羽绒服,塞进厚厚的羊绒被里。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加湿器,正呼呼往外喷着温热的水雾。
裴叙言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
熟悉的苦涩中药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谢晚凝条件反射般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
“我刚才在金库只吸了一口冷气,喝杯热水就好了,不用喝药。”谢晚凝试图讲道理。
裴叙言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捏着瓷勺,轻轻搅动汤药。
“李医生说了,你这身体底子,一口冷气就能引发肺部感染。”裴叙言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
谢晚凝紧闭双唇,摇头。
太苦了。这药简直反人类。
裴叙言也不恼,他放下瓷勺,语气平淡地开口:“林风刚才核算过了。那叠借条加上十二年的复利,欧洲珠宝协会现在倒欠你三百二十亿欧元。另外,你拥有协会最高裁决权。”
谢晚凝眼睛一亮,猛地坐起来:“那我们现在去把克劳斯赶出去!”
“可以。”裴叙言端起碗,“喝完药就去。”
谢晚凝动作一僵。
她看着裴叙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知道这男人今天是铁了心要治她。
“裴叙言,我们商量一下。”谢晚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我喝一半,你替我喝一半。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平摊,吃苦也得平摊。”
裴叙言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他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谢晚凝还没反应过来,裴叙言已经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来。
苦涩的药汁顺着相贴的唇缝渡了过来。谢晚凝瞪大眼睛,被迫咽下那口中药。
“你……”
裴叙言松开她,拇指擦去她唇角的药汁,顺手塞了一颗陈皮糖进她嘴里。
“剩下的,自己喝,还是我喂你?”裴叙言端着剩下的半碗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谢晚凝一把抢过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算他狠!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风推开门,推了推金丝眼镜,走进来。
“裴总,太太。克劳斯先生带着律师团,正堵在庄园大门外。他们声称我们非法窃取协会机密,要求警方介入搜查。”
谢晚凝嚼着陈皮糖,冷笑一声。
“送上门来了。”谢晚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裴叙言按住她的肩膀,拿过一件厚重的羊绒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给她戴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走吧,谢债主。”裴叙言牵起她的手。
庄园大门外,风雪交加。
克劳斯站在防弹警车旁,冻得直哆嗦,但依然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几名苏黎世当地警官站在他身后,神色严肃。
电动大门缓缓打开。
裴叙言单手撑着一把黑伞,牵着裹成球的谢晚凝走了出来。林风跟在侧后方,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谢女士,你终于肯出来了。”克劳斯操着傲慢的腔调,“把属于协会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不起诉你。”
谢晚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转头看向林风。
林风会意,上前一步,打开盒子,拿出那把金算盘和那叠借条。
“警官先生。”林风用流利的德语向警官出示文件,“这是具有瑞士联邦法律效力的债务凭证。这位克劳斯先生,以及他背后的协会,目前欠我方当事人三百二十亿欧元。”
警官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落款和公证印章,脸色立刻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