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裴叙言言简意赅。

“欧洲珠宝协会的副会长，克劳斯。他带着一个律师团，堵在瑞士联合银行总部的VIP大厅。”林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语速极快，“他们向苏黎世地方法院提交了一份《资产权属争议冻结申请》，声称谢夫人当年的遗留物涉及协会内部机密，要求银行暂缓开启7749号保险柜。”

谢晚凝冷笑：“强盗做久了，还真把明抢当合法诉求了。”

“合法合规，我们最擅长。”裴叙言语气平淡，“法务部怎么说？”

林风平板无波地汇报：“罗翔律师团队已经在一小时前向瑞士联邦最高法院提起了紧急抗辩，并提交了克劳斯涉嫌伪造商业证据的举报信。法院已驳回冻结申请。”

“很好。”裴叙言点头，“继续。”

林风又推了一下眼镜：“另外，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克劳斯先生的烦恼，半小时前，您名下的离岸基金已经完成了对克劳斯家族企业的恶意收购。目前，您是他的最大债权人。”

谢晚凝转头看向裴叙言。

这男人，真狠。在国外也是个活阎王。

她喜欢。

车队停在瑞士联合银行总部大楼前。

裴叙言先下车，撑开一把黑伞，挡住风雪，随后将谢晚凝牵了出来。

谢晚凝刚呼吸了一口冷空气，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裴叙言眉头一皱，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护在怀里，快步走进大厅。

大厅内供暖极佳。

一排西装革履的白人正坐在VIP区，为首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克劳斯。

看到裴叙言和谢晚凝进来，克劳斯站起身，带着律师团迎了上来。

“谢女士，裴先生。”克劳斯操着一口带有口音的英语，语气傲慢，“我想你们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那份保险柜里的东西，属于欧洲珠宝协会，你们无权……”

“林风。”裴叙言打断他的话。

林风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直接拍在克劳斯胸口。

“克劳斯先生，第一份，是瑞士联邦最高法院的驳回令。你的冻结申请是一张废纸。”林风面无表情，“第二份，是克劳斯家族企业的破产重组通知书。裴氏资本现在控股百分之七十五。”

克劳斯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翻开文件。

谢晚凝靠在裴叙言手臂上，懒洋洋地开口：“克劳斯副会长，比起关心我妈的遗产，你不如关心一下你的退休金。毕竟，裴氏资本不养闲人，你明天就可以提交离职申请了。”

“你……你们这是商业报复！是违背公平竞争的！”克劳斯气急败坏。

“不，这是合法并购。”裴叙言纠正他，“有问题，去跟我的律师团谈。现在，让开。”

克劳斯身后的律师团面面相觑，看到文件上的印章后，纷纷后退了一步。

金钱和法律的双重降维打击下，克劳斯的傲慢碎了一地。

银行经理擦着冷汗走上前，恭敬地鞠躬：“裴先生，谢女士，请跟我来。地下金库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乘坐特制电梯，三人深入地下五十米。

厚重的合金大门后，是一排排泛着冷光的保险柜。

经理停在通道尽头：“7749号。谢女士，这里的安保系统是独立的，我们无权干涉。您需要自己操作。”

经理退下。

谢晚凝走到保险柜前。

柜门中央有一个十字形的物理锁孔，上方是一块黑色的生物识别面板。

她从口袋里拿出“海洋之泪”项链。

项链底部的暗扣弹开，露出一截十字形的机械钥匙。

谢晚凝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

上方的生物识别面板亮起，发出机械女声：“请输入视网膜及指静脉。”

谢晚凝停下动作。

母亲已经过世十二年，她去哪里弄视网膜和指静脉？

林风上前：“太太，需要我调取技术团队进行硬件破解吗？可能需要四十八小时。”

“不用。”谢晚凝盯着面板。

她想起飞机上研究的那张切割图纸。图纸边缘的摩斯密码，不仅是坐标，更是一组机械运动轨迹。

母亲是机械天才。她从不相信电子系统，只相信齿轮和榫卯。

谢晚凝伸手，没有去按屏幕，而是摸向了屏幕边缘的金属边框。

边框上有极细的刻度。

“左转三格，右转一格，下压。”谢晚凝低声念叨。

她的手指贴着边框，按照特定节奏发力。

清脆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金库中响起。

原本无缝衔接的生物识别面板，竟然从中间裂开，向两边滑动。

面板后方，露出了一个复杂的青铜密码盘。

“物理后门。”谢晚凝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就知道，我妈怎么可能把底牌交给银行的破系统。”

青铜密码盘上有十二个字符。

谢晚凝没有犹豫，直接拨动字符，拼出了谢明哲和她出生的日期。

最后一步，她握住十字钥匙，用力向右一拧。

厚重的金属柜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外弹开。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晚凝屏住呼吸，看向柜子内部。

裴叙言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侧，目光同样投向深处。

没有金条，没有裸钻，也没有绝世珠宝。

保险柜的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以及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谢晚凝伸手拿出日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当你看到这行字时，欧洲珠宝协会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谢晚凝心头一跳。

她放下日记，拿起那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盒子很轻。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锁扣，掀开盒盖。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谢晚凝瞳孔骤缩。

裴叙言的眼神也瞬间冷到了极点。

林风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盒子里装的，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