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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十五岁那年的宫宴,比往年都热闹些。


父亲说今岁风调雨顺,皇上要宴请百官。


我换了新制的青竹色长袍,随父亲入宫。


席间丝竹声声,酒香混着花香飘了满殿。


我坐在末席,端着杯盏默默看歌舞。


不经意抬眼,便看见了对面席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文官服色,生得极为清俊。


眉目如墨笔勾勒,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他正侧身与同僚说话,唇边噙着笑。


那笑很淡,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我多看了几眼,他忽然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他冲我挑了挑眉。


我慌忙低头,耳根烧起来。


父亲在一旁与同僚应酬,我悄悄扯他袖子。


“那位是谁?”我低声问。


父亲顺着我目光望去,淡淡笑了。


“他叫谷雨,比你大三岁。”


“年纪轻轻就入了翰林,可惜身子骨弱。”


我再看过去,他果然脸色偏白。


身形也单薄,像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那双眼睛亮得很,不像有病的人。


宴过半席,我觉得闷,便溜出去透气。


御花园里月色正好,我沿着小径慢慢走。


转过假山,忽然看见有人倚在栏杆上。


正是那个谷雨,手里捏着个空酒杯。


他听见脚步声,侧头来看我。


“哟,小孩。”他开口,声音带笑。


我愣住:“谁、谁是小孩?”


“你呀,”他晃晃酒杯,“刚才盯着我看的那个。”


我脸又烫了,幸好月色下看不真切。


“我十五了,不是小孩。”我梗着脖子说。


他直起身走过来,比我高出半个头。


“我十八,”他低头凑近,“喊声哥哥听听。”


我往后仰了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你是翰林院的?”我转移话题。


“是啊,专管写写画画。”他举起酒杯。


“你方才席上怎么不喝酒?”我问。


他指指自己的胸口:“这儿不好,大夫不让。”


“那你拿酒杯做什么?”我奇怪。


他眨眨眼:“拿着好看呀,显得合群。”


我忍不住笑了,这人确实有趣。


他见我笑,也跟着笑起来。


“你是易家的?”他问。


“易淮南,我爹是易翰林。”我答。


“哦,那个总考第一的小子。”他点头。


“你知道我?”我有些惊讶。


他靠在假山上:“你文章我看过,写得不错。”


“就是太规矩了,像你爹写的。”他补一句。


我愣了愣,头一回有人这么说。


“不规矩的,能叫文章么?”我问。


他歪头想了想:“能啊,文章该有活气。”


“你写字像在绣花,太仔细了。”他说。


我哑口无言,没人这样评过我的文章。


他拍拍我肩膀:“不过小孩嘛,慢慢来。”


“说了我不是小孩。”我瞪他。


他笑着往后跳一步:“成,小先生。”


这称呼更怪了,我叹气。


他在栏杆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犹豫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你在翰林院做什么?”我问。


“修书,写诏,偶尔替皇上拟旨。”他说。


“那你身体不好,岂不是很累?”


他望着月亮,语气随意:“累也得干啊。”


“不干活哪有饭吃,你养我啊?”


我被他逗笑了:“我俸禄还没你多呢。”


他做出一副痛心状:“白长这么大了。”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说话总带三分戏谑,逗得人发笑。


说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咳嗽起来。


我见他捂着胸口,脸色更白了。


“你没事吧?”我伸手扶他。


他摆摆手:“老毛病,吹了风就这样。”


“该回去了,你也别待太久。”他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我:“下次来翰林院找我玩。”


“我教你写活文章,不收束脩。”


“好。”我应下来,他挥挥手消失在月影里。


我独自坐了一会儿,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明明是文官,说话却像市井里的闲汉。


可他那双墨色的眼睛,又深又静。


回席后父亲问我去了哪,我说去透气。


父亲点点头,没多问。


我低头吃菜,嘴角还压不住笑。


这宫宴,倒比往年有趣多了。


过了几日,我真去了翰林院找他。


他在满屋书卷里抬头,冲我招手。


“小孩来啦,快帮我磨墨。”


我认命地走过去,挽起袖子。


“你上次说文章要有活气,怎么个活法?”


他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个字给我看。


那个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的蚯蚓。


“这是你写的?”我瞪大了眼。


“是啊,”他得意,“怎么样,活不活?”


我看着那字,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谷雨,真是个怪人。

这个谷雨是有cp的,但肯定不是咱易淮南哈,副cp也是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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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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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泪

作者: 抹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