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允棠迅速收回手,攥紧了那根竹签。
竹签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触感。
裴时衍神色如常,咽下那块糖。
“走吧。”他开口。
前方恰好涌来一波穿着汉服巡游的队伍,人群瞬间拥挤。
裴时衍抬起右手,精准地扣住慕允棠的手腕。顺势下滑,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手背,五指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慕允棠脚步一顿。
“别走散了。”裴时衍没有回头,声音越过喧闹的人声传过来。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干燥的暖意。
慕允棠没有挣脱。她垂下眼,任由他牵着,穿过拥挤的古城街道。
回到酒店套房。
洛阳的夜风到底还是吹透了单薄的打底衫。慕允棠刚换下外套,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裴时衍脱下冲锋衣,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十分钟后。
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放在茶几上。
慕允棠坐在地毯上,正翻看平板上的舞台走位图。
“喝了。”裴时衍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
慕允棠端起马克杯。姜茶熬得很浓,辣味压住了红糖的甜。
“裴先生连熬姜茶都会?”她小口喝着,抬眼看他。
“林特助提前备好的料包,我只负责加水煮沸。”裴时衍语气坦诚,不揽虚功。
慕允棠轻笑出声。
“明天上午十点,洛邑文旅城剪彩。”裴时衍拿过平板,查阅邮件,“下午带你去白马寺转转。”
“好。”慕允棠放下空杯,“明天我陪你去剪彩现场。我也想看看裴氏的文旅城布局。”
裴时衍敲击屏幕的手指停住。
他偏头看向她,镜片后的黑眸倒映着暖黄的落地灯光。
“裴太太愿意赏脸,是我的荣幸。”
次日上午,洛邑文旅城。
现场彩旗飘扬,媒体长枪短炮架设在红毯两侧。
裴时衍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站在台上致辞,语速不疾不徐,没有看任何手稿。
一组组庞大的投资数据和文化复兴理念从他口中吐出,精准,利落,带着上位者绝对的掌控力。
慕允棠坐在台下第一排的VIP家属席。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小香风套装,长发挽起,气质清冷温婉。
台上的男人耀眼夺目。
她看着他,心底生出一股隐秘的骄傲。这是她的合法丈夫。
剪彩仪式结束。
裴时衍被几位当地的政商界大佬围在中央寒暄。
一个大腹便便的暴发户老板凑上前,满脸堆笑地递名片。
“裴总,久仰大名。今晚我在洛阳最好的会所安排了局,还请了几个懂古典乐的年轻女孩,裴总赏个脸?”老板压低声音,语气透着男人都懂的试探。
裴时衍没有接名片。
他垂眼看着那个老板,神色冷淡。
“王总。”林特助适时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裴总今晚有家宴,不便参与私人应酬。”
“家宴?”王老板愣住,“裴总在洛阳还有亲戚?”
裴时衍越过人群,视线精准地落在第一排的慕允棠身上。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下台阶。
周围的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慕允棠站起身。
裴时衍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拿过她放在座椅上的手提包,拎在左手。
“无聊了?”他低声问,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和。
“还好。你的演讲很精彩。”慕允棠实话实说。
裴时衍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跟过来的那群人。
“介绍一下。”裴时衍右手揽住慕允棠的腰,将她带到身侧,“我太太,慕允棠。”
王老板脸色瞬间涨红,额头冒出冷汗。
当着人家正牌太太的面,提议去会所找年轻女孩,这是精准踩雷。
“裴……裴太太好。”王老板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允棠神色不变。
她看着王老板,声音平缓:“王总客气。裴时衍平时工作忙,今晚确实没时间去听古典乐。不过下个月,中央剧院有《洛神》的演出,王总如果感兴趣,我可以让林特助给您留两张票。”
一句话,既给足了裴时衍面子,又敲打了对方。
王老板连连点头称是,灰溜溜地退到人群后方。
裴时衍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走吧,去吃饭。”他带着她往外走。
下午,白马寺。
古刹清幽,香火缭绕。
慕允棠没有求签,只是在大殿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裴时衍陪在她身边。
“不求个愿?”裴时衍问。
“我信事在人为。”慕允棠转身走出大殿,“而且,我现在好像没什么特别缺的东西。”
事业稳步上升,家庭……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家庭似乎也远超预期。
裴时衍看着她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缺。
他等了五年,现在人虽然在身边,但他要的,不止是相敬如宾。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周五下午,两人乘私人飞机返回京城。
刚落地,慕允棠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张导打来的电话。
“允棠,你下飞机了吧?”张导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