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航站楼外。
电话接通。
“允棠,你下飞机了吧?”张导声音焦急,“李老明天带队去欧洲交流,为期三个月。他临时决定今天下午两点半来看《洛神》初排。上面直接下的通知,推不掉。”
慕允棠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一点。
“我马上到。”她挂断电话。
裴时衍站在一旁,听到了只言片语。
“回剧院。”他偏头吩咐林特助,顺手接过慕允棠的行李箱交给司机。
迈巴赫驶出机场高速。
车厢内安静。裴时衍升起隔板,拧开一瓶常温矿泉水递过去。
“李老眼光挑剔。”裴时衍开口,“需要我出面吗?”
慕允棠接过水喝了一口,摇头:“不用。艺术上的事,资本出面反而会适得其反。我能应付。”
裴时衍没再说话,只是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拿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腿上。
“睡半小时。到了叫你。”
下午两点二十分。
中央剧院排练厅。
排练厅内气氛沉闷。张导拿着对讲机,额头冒汗。几个配舞演员站在角落,不敢出声。
李老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保温杯,神色严肃。
大门推开。
慕允棠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走进来。
“李老。”慕允棠上前打招呼。
李老抬眼看她,认出了这是前几天在酒会上裴时衍带在身边的太太。
“慕首席。”李老放下保温杯,“时间紧,不换装了。直接来一段。让我看看你们这大半年的成果。”
慕允棠脱下风衣,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打底衫和宽松练功裤。
她走到场地中央。
灯光暗下。古琴音起。
慕允棠闭上眼。洛阳河畔的风声和水汽在脑海中重现。
她顺着呼吸的节奏起势。
抬腕,转身,下腰。
动作轻盈,连贯。没有水袖,她用肢体展现出极强的延伸感。
她将洛河边感悟到的情绪融入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落地,脚尖轻触地板,没有发出声响。
哀怨,求而不得,宿命。
情绪随着舞步层层递进。
一曲终了。
慕允棠收势,定格。胸口微微起伏。
排练厅内安静无声。
李老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张导紧张地搓着手。
“好。”李老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
他看着慕允棠,眼中满是赞赏:“之前看你的舞,技巧完美,但太硬。今天这段,有了魂。”
李老转头看向张导:“这出《洛神》,有资格代表中央剧院去欧洲巡演。档期排好,我回来后亲自跟进。”
张导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您放心。”
李老走上前,对慕允棠点点头,轻声道:“裴家那小子,眼光精准。你是个好苗子,别被那些琐事耽误了。”
“您过誉了,舞蹈是我的职业。”慕允棠语气平静。
下午四点。
慕允棠走出剧院大门。迈巴赫停在台阶下。
裴时衍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到她出来,他将烟收进烟盒,拉开车门。
“过了?”他问。
“嗯。”慕允棠坐进车里,疲惫感瞬间涌上来。
裴时衍上车,吩咐司机:“回观澜邸。”
车窗外景色倒退。
慕允棠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连轴转的行程加上高强度的排练,耗尽了她的体力。
裴时衍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揽向自己。
慕允棠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西装面料带着冷杉香气,温度隔着衬衫传过来。
“李老很严格。”慕允棠闭着眼开口,“我刚进剧院时,他批评过我没有生活阅历,跳不出古典舞的厚重感。”
“你才二十三岁。”裴时衍声音低沉,“生活阅历不是靠年龄堆砌的。”
“所以这次去洛阳,很有用。”慕允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裴先生,谢谢你的安排。”
“口头道谢?”裴时衍反问。
慕允棠睁开眼,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错。
“你想怎样?”她问。
“先欠着。”裴时衍抬手,覆上她的眼睛,“睡觉。”
慕允棠眼前陷入黑暗,睫毛在他的掌心扫过。她没有挣脱,重新闭上眼。
到达观澜邸。
车停稳。慕允棠没有醒。
裴时衍抬手制止了司机开门的动作。他弯腰,动作极轻地将她打横抱起。
慕允棠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裴时衍呼吸一滞。他垂眼看着怀里的女人,加快了脚步。
主卧。
裴时衍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转身走进浴室,调好浴缸的水温,加入舒缓神经的精油。
走回床边,慕允棠已经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神情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
“洗个澡再睡。”裴时衍递过一杯温水。
慕允棠接过水杯,喝了半杯,脑子清醒了不少。
“谢谢。”她抬头看他。
裴时衍穿着衬衫,领带已经解开,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透着几分随性。
“体力太差。”裴时衍给出评价,“以后每天早上跟我一起晨跑。”
慕允棠睁大眼睛:“我每天练舞八小时,你让我晨跑?”
“这是两回事。”裴时衍拿过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裴太太,你的体能储备不够应付突发状况。”
慕允棠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资本家的压榨无处不在。”
浴室门关上。
裴时衍看着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晚餐后。
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慕允棠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看着李老留下的修改意见。
裴时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文件。
管家陈叔端来两碗燕窝。
“太太,这是先生特意交代厨房炖的。”陈叔放下托盘。
慕允棠合上文件,端起瓷碗。
“你明天不用去公司?”她问。
“周末。”裴时衍翻过一页文件,“明天陪你去听雪楼。”
慕允棠动作停住:“你去干什么?那里只有古琴和木地板。你一个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在那坐着不觉得浪费时间?”
“视察裴氏的彩礼使用情况。”裴时衍头也没抬,“顺便,培养夫妻感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自然。
慕允棠耳根一热,低头吃燕窝。
这男人总能把陪伴说得理直气壮。
次日上午。听雪楼。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悬浮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
慕允棠换上练功服,在场地中央拉伸。
裴时衍坐在二楼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他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始终追随着楼下的身影。
红木大门被推开。
裴姝脚步匆忙地跑进来,手里举着手机。
“小婶!大新闻!”裴姝跑到慕允棠面前,大口喘气。
慕允棠停下动作:“你又惹祸了?”
“没有!”裴姝压低声音,眼神往二楼看了一眼,确认裴时衍听不到后,凑到慕允棠耳边。
“我刚才回老宅拿东西,经过小叔书房,门没关严。”裴姝咽了口唾沫,语气神秘,“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慕允棠拿毛巾擦掉额头的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