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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养子

小路蜿蜒曲折,越过大大小小的雪丘,陆春隅让司机避开了贝克韦尔的主街人流,走在乡间小道上。

高高的枯草向后隐去,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陆春隅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车子很快驶到了《傲慢与偏见》中的达西庄园,准确来说,是查茨沃斯庄园。

这所庄园如今的主人 Alistair Cavendish(阿泰利斯泰.卡文迪许)的长子Theodore Cavendish(西奥多.卡文迪许)与他是旧交。

好巧不巧,人刚裹着披风下车,便撞见了从庄园出来的西奥多,金发碧眼,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西奥多远远地便看见他,脸上又洋溢起一惯的标准性微笑,快步走来,“Percival ?(珀西瓦尔)”

“It’s been so long! Wow, you’re still so youthful.”

“Thank you. And to you as well.I do apologise for turning up without warning.”(我很抱歉没能提前打声招呼)

西奥多无所谓地耸耸肩,“Percy, you’re here for the art exhibition, aren’t you? The old gentleman was asking after you just a couple of days ago.”(你是来看画展的吧,老爷子前两天还跟我念叨你)

人换了更亲昵的称呼,陆春隅点了点头,两人幼时玩的不错,“Do pass on my warm greetings to the old gentleman.I’ll look in sometime soon”(替我向他老人家问好,我有空会去拜访)

走在鹅卵石小径上,人过了古桥,小溪上结了半层薄冰,庄园的冬天依旧有些枯落,可已经抑制不住出土的生机。

看着眼前这座石制大宅,陆春隅嗅着新鲜的空气,心情渐佳。

“I’m afraid I won’t bring you in with me.I’ve got some errands to attend to, so I won’t keep you any longer.”(我就不带你进去了,我还有事要做)

“It's ok.Theo,Thank you once more for your kindness”(完全没关系,西奥多,再次谢谢你)

“My pleasure.”

西奥多和他握了手,绿眸的瞳色暗了暗,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过人的手背,陆春隅没感到什么异常,只是又寒暄了两句,便转身进去画廊。

披风掀起一小阵人身上的玫瑰香气,指尖好像还残留着人的体温,西奥多最后瞥了一眼人的背影,眸中笑意不减。

画廊里灯光偏暖黄色调,陆春隅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圈黑影,人目光在一幅幅画上停留。

颓丧,枯萎,徘徊,还是倦怠?

他攸得抬头,一幅色调清新淡婉,带这些生活气息的雪滴花画撞进眼底。

-《Rinascita》

是意大利语,新生的意思。

--“或许,您有时需要一杯热咖啡?”

他想到什么,淡淡的一笑而过,也是,一个喜欢喂流浪猫,热爱玫瑰的人,怎么说,也不该对生活流露出的缱绻感到厌倦。

可总觉得缺些什么。

身后还跟着保镖,他饶有兴致地询问他对这些画的看法。

“I beg your pardon, sir. Art is not my line of work”(不好意思先生,艺术并不属于我的职业范围内)

得到的无非就是附和和这样的回答,陆春隅瞬间觉得兴致缺缺,脑海里与此同时弹出另一个人。

如果他在这里,会是什么样的回答。

没再往深处走,人出去透了透气,不知怎么的,竞走到了主楼前面那片还是枯败的草坪。

小说中的达西和伊丽莎白也是在这再次相遇的吧。

---“They were within twenty yards of each other, and so abrupt was his appearance that it was impossible to avoid his sight. Their eyes instantly met, and the cheeks of each were overspread with the deepest blush.”(两人相距不过二十码,他突如其来地出现,根本无从躲闪。目光骤然相撞,两人面颊都涨得通红。)

陆春隅禅了禅肩头,顿住脚步,眸中的情绪透出几分不悦,一闪而过,他收拾好笑脸,本能地向远处几个人影走去。

“Did you come with any pressing matters to attend to,.Cedric?”(你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辞?)

“Your father wishes to speak with me regarding some matters.”(你父亲要和我交谈些事情。)

西奥多正和人款款而谈,他身旁一位穿着打扮得体,一身贵族气质的女孩开了口,“Oh, Ced. There is a dinner party at Chatsworth House this evening. Why not join us?”

陆春隅认出来那是西奥多的妹妹,Genevieve Cavendish ,吉纳维芙·卡文迪许。

吉纳维芙生性活泼天真,是被宠着长大的,一副灵动的长相,加上一双蓝眸,常常让人不自觉地便被她吸引。

陆春隅看到萧冬辞向她行了吻手礼,很标准,带着礼貌性微笑。

一个代表不了什么的礼仪,陆春隅心头却有几分异样。

“Percy?Fancy meeting you again,Done with the artworks?”西奥多率先注意到了他,萧冬辞在吉纳维芙身边始终侧着身,陆春隅看不清他的表情。

“Yet,I only viewed the watercolour series.”(还没有,我只看了水彩系列)陆春隅笑了笑,“It has been a long while, Miss Genevieve. You still look wonderfully well.”

吉纳维芙高兴地提起裙子,活泼又不失优雅地向他行了礼,“You flatter me, Percy.”(你奉承我了)

“Won’t you join us for tonight’s dinner?”(不如您也来参加今晚的晚宴吧)

“Miss, it would be my great pleasure”(我的荣幸)

“And who might this be?”陆春隅勾起唇,萧冬辞终于和人对视上。

重新见面的那一刻,

没有小说中的尴尬,没有小说中的脸红,

有的,只是心中那股浓郁的兴趣,和冒似遭到欺骗的不悦。

“Hello,I'm Percival”

“Hello, Cedric .Rutland”

“What an exquisitely elegant name.”(很优雅的名字)

陆春隅听着他的夸赞,用了一句中文,“谢谢。”

。Rutland,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家族。

和他一样的中英混血?

萧冬辞对上人直勾勾的眸子,他本人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礼貌性地微笑并抽回了手。

快递员,保镖,再到现在的贵族血统,这人演多面间谍呢?

陆春隅内心现在一万个不爽,但他保持着矜持没有袒露,转头和热情的西奥多聊天去了。

萧冬辞不作声色,用余光瞥着两人,他整了整胸口的领带,向两人致歉,“Please excuse me for taking my leave, Miss Genevieve.”(恕我失陪)

吉纳维芙也找理由离开了。

陆春隅看着他走进主楼,一旁的西奥多注意到人的异样,他故作调侃,“Is he catching your attention?”

陆春隅没怎么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Indeed, he comes across as a most fascinating man.”(的确,他看起来挺有意思)

陆春隅的每一句英语都带着些浪漫文艺的腔调,听着容易让人多想,虽然本人没有那个意思。

西奥多咳了两声,“Oh, as a matter of fact, he is not of Rutland blood.”(其实,他并非拉特兰家族的血脉)

陆春隅轻抬眼眸,

“He’s only an adoptee, after all.”(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养子罢了)

要是在以前,陆春隅或许会顺着他的话继续下去挑逗几句,可这一刻,陆春隅好像开不了口。

像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出身豪门贵族,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也让他们对待别人时,总有种轻蔑与傲慢。

陆春隅想起那晚他对萧冬辞说的话,心头不由得几分烦躁。

西奥多语气里的调侃与不屑明明白白,他讲述了萧冬辞是怎么依靠救过拉特兰家主的命混上这个上流圈层。

拉特兰的现任家主子嗣浅薄,只有一个病弱的女儿还病逝了,将萧冬辞收为养子肯定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五年前拉特兰家主新添了一位儿子。

西奥多说到人赖着救命恩人的位置不愿走。

“Moreover, when the Rutland boy slipped into the lake not long back, rumours swirled that he was somehow involved.”(而且,前段时间拉特兰的小公子落水差点死了,人都怀疑有他一笔)

萧冬辞如今在他们这个圈子风气差得很。

“Percy,What do you make of it?”

要说陆春隅高兴时,那双蓝眸就是一汪春水,涟漪不停,此时的人既不笑也没表示生气,只是目光盯得西奥多感到几分不堪。

“Theodore”

“There is a Chinese proverb”(在中国有句名言)

“Do not gossip about others in idle conversation”(闲谈莫论人非)

西奥多听出他语气中的疏离,急忙表示歉意,“Percy, I do apologise. I had no idea you would be this upset.”(我很抱歉,)

“Perhaps you ought to apologise to him, not to me.”(或许你应该去向他道歉,不是我)

陆春隅实在没什么心情,草草道别后又去了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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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冬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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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冬见春

作者: 蜗牛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