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在头顶快速流转,周围的声音都化作了咒语,令人头疼。
公乘晔焦急地在手术室外踱步,怀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公乘晔,小覃有什么你立刻通知我,我先处理案子。”
“好,你一定要快点抓住那个畜生!”
说起这个杀人犯父亲,公乘晔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面前慈祥的父亲,居然是一个这么狠辣的角色!对于自己的侄儿都要赶尽杀绝,完全没有人性!
哪怕知道林晚枫才是覃固的亲生父亲,他也依旧要除掉覃固。
可想而知,公乘君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他压根认为这是MCU当初的假消息。
公乘晔对此感到异常头痛,一个长辈犯下的错,居然会被转移到一个小辈身上,还被无休止的仇恨追杀,两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如果开车到龙头路的人是覃固,那么死去的人,就只能是覃固。
可是这个杀人狂魔,偏偏认为开车的一定是覃固本人,一路尾随车辆到龙头路就开始了猎杀。
他难以接受,也不能想象覃固从出生到现在的苦难,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制造的,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否认的天大笑话!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能让你们这么三番五次地想要除掉他……”
坐在对面的公乘君没有接话,只是一味痴笑,一点不把粟露和王鑫浩等人放在眼里,眸子里全是对法律的藐视和挑衅。
这次能够抓住公乘君,必须归功于公乘晔的提醒。
青渡出事后,粟露等人一路调查,确定公乘君就藏在覃固老家。但是当时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他提前跑了路,MCU赶到时扑了个空。
那时候大家都在怀疑身边还有公乘君的探子,当然,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就是公乘君的亲生儿子——公乘晔。
所以,那段日子里,覃固就摇身一变成了监督公乘晔的人员。
只是覃固从来不过问他的进出,因为从青渡出事,覃固就知道不会是公乘晔在通风报信。
覃固出门整理走了青渡在MCU的所有东西,路上就被两个人驾驶的货车撞翻,这个车祸太戏剧性。
案发地点和青渡出事的地点没有任何差别。同一个路口,同一个手法,同一辆货车。
如果这不是有计划的绑架,谁都不可能会闲得一比一还原。
公乘晔在猜测是青渡的父母绑架了覃固时,就在潜意识里认为公乘君这个幕后主谋,一定会在附近确定自己的成果,所以他当时就提议粟露,在青渡所租的房子楼栋附近安排好便衣,随时观察可疑人员进行抓获。
没想到公乘君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就在楼下一直盯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他来不及补刀。
“你妹妹公乘婻已经认罪,签署了关于杀害王昌建未遂的认罪书。”
公乘君恼怒,“你有什么冲我来!抓婻婻干嘛?!她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粟露并没有对公乘君的话感到愤怒,反而心平气和地继续说道:“公乘婻潜入王昌建家中企图将其勒死,却恰巧碰到了你,你告诉她,你设置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可以一步一步地杀死每一个参与过伤害她的人。所以,你们一个动手,一个掩护,挨个除掉了既定的人头。”
公乘君冷哼一声,那副瞧不起人的模样让王鑫浩火冒三丈。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曾文昭已经交代了所有事件的原委,青渡的双亲也已经坦白是受你欺骗。我现在跟你谈话,只是再给你机会。为什么非要杀了覃固?”
“呵……他害得我妹妹过了二十几年这样的日子,我凭什么不能杀了他?!”公乘君咬牙切齿,“我本来想把之前的人都一个一个送到他面前,最后再一个个杀掉,然后把他留到最后庆祝,没有想到你们这么事多,非要横在中间破坏我的计划。”
“你杀害无辜还有道理了?”曹涵一点也不惯着,拍案而起。刚才一直在听没有发火,完全是因为觉得跟这种人谈不清楚,现在只觉得骂一顿才行!
“而且你杀害的任何一个人都罪不至死,他们有错,却也没到你必须杀死他们,甚至分尸曝众的地步!你真的想报仇,为什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当初你要是不去国外,或者回国早点查清楚,你妹妹也不会被算计到覃文章家里过那么久!”
“你……”公乘君怒火中烧,身受重伤,面容狰狞,如果不是因为铐着他,估计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把曹涵揍一顿。
“我什么?你理亏肯定是憋不出来好屁的!覃固作为晚辈再怎么也不可能犯了害公乘婻的罪,他何其无辜?他从小到大过的什么日子?”
曹涵越说越激动,“公乘婻既然认定他是祸害,是害她堕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为什么当初不打掉他?为什么不一出生就把他掐死?留他这么多年屈辱折磨,还没有宣泄干净心中的愤恨?无非就是欺软怕硬,只敢把不愉快都用来发泄在这个不反抗的孩子身上,她要是够狠怎么不自己早点去杀了他们?!”
“咳咳咳!”粟露清嗓提醒,“好了曹涵,注意形象。”
曹涵吭哧出气,白了一眼对面的公乘君。
“说再多也没有用了,既然你不愿意交代,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粟露递过认罪书,“签字盖章,免得我们都浪费口舌精力。”
“你们放了我妹妹,我就认罪,她真的没有做那些事,真的!”
“覃玉……公乘婻已经认罪签字盖章,”王鑫浩目光如炬,讥笑出声,随即一字一句道:“你有什么资格跟MCU讲道理?”
公乘君听到妹妹已经认罪,立刻就慌了神,语气也急促了不少:“人是我杀的!她只是帮我买了吃的,帮我修改了监控画面,其它什么也没做!”
“你以为,这些都不是犯法的行为?”
“你们要怎么才会相信她没有错?”
粟露眼眸一沉,“你和公乘婻先后出入王昌建家中的视频,你要看看吗?”
公乘君错愕,身体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地呢喃出声:“不可能的……不可能……我明明看过那附近没有监控,怎么可能会拍到婻婻……”
“是的,那附近根本没有一个监控拍到公乘婻进入王昌建的家中。”粟露得意一笑,“监控只拍到她尾随王昌建,一路到了楼栋附近。刚好那栋楼下的监控器正在维修,所以……”
“你们套我话?!”他无能狂怒,“你们不要脸!MCU也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粟露挑眉,并不想再搭理对方,“签还是不签?”
公乘君闭眼,平息了怒火,接过笔飞快地写着,笔尖不再与纸张摩擦时,他抬头问道:“我妹妹还能活着回去吗?”
王鑫浩答:“这个问题,你是明知故问。”
“她回去……林晚枫还能照顾她吗……”
“能不能照顾公乘婻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林晚枫杀人藏尸,也没有几年自由可言。”曹涵恶狠狠地盯着公乘君,一字一句道:“倒是你,一定能比任何人都提早照顾你妹妹。”
听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顿时就有了光。
曹涵道:“你杀害兄弟,烧死妻女,光这点,就够你提早化为鬼魂永远陪着她了!”
公乘君听后先是恼得青筋暴起,眼神凶狠,恨不得把目光所及的三人都吃干抹净!随后他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平静地闭上眼,仿佛在迎接他的神明到来。
“我签。”
曹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公乘君,“早晚都是这个结果,这么多条人命终归要还的。”
公乘君心如死灰般握住笔杆,磨蹭了一会儿才签完那三个充满罪业的文字。
小声又悦耳的手机铃声勾起在场几人的注意,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零点。
“喂?”粟露接听了电话,手指都在害怕地摩挲着纸张的角,“小覃已经脱离危险!那太好了!”
曹涵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兴奋地大叫出来。
“原来你还是个嘴硬心软,靠得罪人吸引注意的狠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