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划破长空,电光照亮大地刹那,被雨水打得直不起腰的花草树木,此刻都瑟瑟蜷缩着身体。
杨旭刚把东西交接完,一坐下就发起灵魂拷问,“这么说,如果假设成立,公乘和小覃不就是表兄弟?”
公乘晔歪头轻笑,轻启唇齿问道:“有问题?”
“我还以为你反感接受这种关系,没想到居然欣然接受。”
公乘晔及时提醒杨旭注意话语,“杨警官,你可别害我。”
青渡嘴里念念有词,“说不定真是兄弟,这样最好。”
公乘晔眸光一闪,忍不住得逞一笑,凑近杨旭一些距离道:“其实,表亲也能做一家人,不是吗?”
杨旭一惊,脸颊泛起红晕,嘴想反驳,脑子却劝他止住了嘴上动作。
对面坐着的曹涵嫌弃散发在整个面容,眯着一双眼紧紧注视杨旭,嘴里呢喃:“没想到你居然是弯的。”
公乘晔狡黠地扯起一抹笑容,看向曹涵,毫不客气出声:“你以为你的心思就是直的?屎壳郎推粪球照镜子,看不见自己什么样。呵~为老不尊。”
“你!”
被看穿心思的曹涵老脸一红,咬牙切齿却也不敢继续说什么,只能闭嘴老实坐着。
覃固不受影响,依旧稳定发挥,声音依旧不大,低沉又清晰,“苏家别墅的林管家,应该想过来喝杯茶。”
“阿固……”公乘晔近距离贴近覃固,“没想到你说话这么有趣。”
覃固手上扣着虎口的疤痕,别开脸,望向青渡,腔调带着颤音继续说道:“二十二年前,林晚枫曾经和公乘君、曾文昭以及王昌建都有过联系。”
“不舒服吗?”青渡神情担忧,走到覃固跟前贴贴脸颊,“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公乘晔一听,赶紧也确认地摸了摸覃固额头,眉头直接拧成了山沟。
“有没有退烧药?这烧得有点高,先吃点药。”
“体质未免太差了。”
曹涵嘴里小声嘀咕,眼神之中却透露担忧。
“怪我,那医生说肺部的伤好了以后很容易感染引起发烧,刚才来的时候小覃师傅还淋了点雨。”
杨旭在一旁自责起来,上前探探覃固的额头,又伸手进覃固腋下,“这得有39度左右,我工位抽屉里有退烧药。”
粟露去拿药,公乘晔抓紧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此时的覃固有些晕乎,头重脚轻的感觉越发严重,甚至眼睑重得已经快要撑不起来,特别想直接睡去。
他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吃了一粒很苦的药,被一双手抱在宽厚的胸膛里,实在太困,后面的事一点也不记得。
杨旭道:“让小覃在这里睡会儿,两个小时后我再来观察他的体温。”
众人回到隔壁的会议室,关好了覃固所在的接待室大门,一脸愁容。
“按照阿固所说,如果林晚枫和这几位死者都有过联系,证明他们曾经都是熟人。”青渡眉头紧蹙,似乎想到了什么,“死者也都去过苏家别墅……”
“队长,”杨旭问道:“苏宁润和林管家不会就是凶手吧?”
“这可说不定,”曹涵道:“如果是这么推断,只有两个结果。一:林管家是幕后黑手;二:苏宁润是幕后黑手,林管家受她威胁替她办事。”
“死者生前都曾出现在苏家别墅,苏家人很难不受怀疑,可是我们没有足够证据,并不能立刻抓捕,容易打草惊蛇。”青渡道:“也许他们只是都认识,想请苏宁润从中传递什么,也尚未可知。而且苏家别墅目前是阿固在负责,更具体的分析还是等到时候阿固亲自讲。”
众人认为有道理,都很认同地点着头。
杨旭又问:“队长,曾文昭提供的资料里,都有些什么?”
“是苏重淮倒卖粮种和军事图片的证据。”
众人诧异,面色逐渐变得不淡定。
粟露托着脸,喃喃自语,“曾文昭给我们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让小覃师傅必须去,是为什么?难道证据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
曹涵道:“会不会是因为有人发现苏重淮做间谍,然后因为这个威胁她拿出钱财封口,多年以后苏重淮的死被发现,有人又替她报仇?”
“可是苏宁润并不知道密室里有苏重淮的尸体,”杨旭说道,“如果知道,就不会让我们发现。”
曹涵道:“万一苏宁润就是要让我们这么以为呢?她假装不知道那副尸骨就是苏重淮,才更方便让我们打消对她的怀疑不是吗?你看覃固不就是一点没怀疑她嘛。”
杨旭反驳:“小覃做事一向有分寸,你怎么知道他没怀疑过?要是没怀疑,还会让你知道死者跟苏宁润都见过面?”
“懒得跟你扯那么多。”
“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现在分配一下任务。”青渡显然有一些心绪不宁,“杨旭负责跟进鉴定结果,有结果后第一时间通知我或者阿固。露露和曹涵负责跟进覃玉容,想办法让她开口。王鑫浩负责监视苏家别墅的所有人,有情况马上汇报。公乘晔就负责确定你双胞胎叔伯,这事你找身边的亲戚多问一问,可能会比我们去效果显著。”
公乘晔问:“你们档案库里没有吗?”
粟露答道:“如果是早期就没有在国内的话,我们的信息库里可能就查不到个人资料。”
公乘晔一副“哦”的表情,没有意外,也没有原来如此的感觉。
“那么,各位队友,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抓获嫌疑人,就看大家是否真的齐心。我会和阿固尽快分析出更进一步的案件进展,大家都辛苦了,散会。”
大家都揣着任务各自忙碌,剩下青渡和公乘晔在会议室里还未离去。
公乘晔埋头敲着键盘,不知道在问对方什么,只看对方发来一连串手机号码。
“多谢你配合我们,但是希望你对案件信息保密。”
青渡这么一说,公乘晔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你这是什么表情?”
公乘晔笑着说道:“没想到渡渡鸟会对我这么客气,有点不习惯。”
“基本的礼貌我还是分得清。”
公乘晔翘起二郎腿,眼神之中增添几分狐疑,“在我的印象里,渡渡警官对我似乎都很……厌恶?还是不希望我靠近阿固。”
青渡咬牙,“你知道自己的心思会给他造成伤害。”
公乘晔一本正经,“我会注意,不会再有那种不小心的事情发生,别人更不允许。”
青渡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希望你说到做到。”
“当然,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是个好孩子,我不想任何人再次对他造成伤害。”青渡攥紧了拳头,眼中寒芒汹涌,“如果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嫌疑人最后一个目标可能是他,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保护好他。”
“最后一个目标?怎么回事?为什么阿固是最后一个目标?他和那些人有什么联系?”
面对公乘晔一连串问题,青渡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覃固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也联想不到死者和覃固究竟有什么联系。
他查过覃固经手的所有有关档案,没有发现任何一件案子跟这些死者有关联。
他也清楚,覃固肯定是掌握了什么线索,只是还没有十足的证据证实这个猜想,所以迟迟不愿意告诉他。
但是他也担心,如果覃固说的是真的,现在覃玉容的卷入恐怕也是在覃固意料之外。
最近覃固老是做噩梦,青渡每晚都能被覃固吵醒,每次醒来发现覃固眼角都带着泪珠,枕头上也有泪痕,他似乎还被梦魇着,总是醒不来。
“好白菜被猪盯上了。”
看青渡神情凝重,公乘晔以为青渡就要说点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没想到却等来这么一句,瞬间语塞在原地。
“我是猪?你这人怎么……阿固好歹是朵鲜花吧,白菜也太掉价了。而且我没有你那么龌龊的想法!”
青渡笑笑,意味深长地小声呢喃:“你说的对。”
“诶,渡渡鸟,你觉得为什么?”
青渡疑惑,“什么为什么?”
“曾文昭为什么要叫阿固必须去?”
“覃玉容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公乘晔看向窗外还在如倾如注的大雨,愁眉不展,“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阿固的反应太大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青渡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覃固为什么情绪异常的失控,比起以往受到的委屈,这次确实太过反常。
“也许,他还没找到足够的证据让我们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