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渡由不确定、困惑到眉头紧锁，川字横生。

刚才没有仔细辨别尸体被破坏的脸，现在从残碎裤兜搜到的证件看才知道，这居然是一直被保护在MCU证人中心的丁佐良！

王鑫浩同样对此感到惊讶，证人出入必须要通过队长批准，就算队长不在，也必须电话批准才行。而且，一般证人出去，都会引起小队侦查人员跟随保护，可他今天也没听谁说过证人有出入的需求。

“马上打电话回MCU确认，丁佐良是否在证人中心。”

青渡脸色阴沉，双眼没入黑暗的深渊，不见星光。

“队长，证人中心确认丁佐良消失，其余三口都在。”

确认完毕后，王鑫浩脸色不太好看地禀告青渡，青渡现在的表情可以说已经降到了零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块黝黑的冰雕。

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阴寒之气，鼓起的脸颊下，肉眼可见紧咬牙关的后槽牙，虽未嘎嘎作响，肌肉却已经是难以遏制的暴起。

一伙人在现场调取了相关监控画面，以及一些简单的询问，并没有什么收获。

凶手依旧是全副武装，且体态也做了相关伪装，并不能准确判断对方身形体重，身高上也因为是加长的阔腿裤，无从判断其鞋子是否增高。

因为是老小区，门口并没设计安全出口，外人可以随意进出，就连车库的出入口识别器也是关闭状态，住着的又大多是老年人，凌晨以后人烟稀少，保安基本直接躺平睡觉。

设备老化，监控好的也没有几个，能收录的有用画面少之又少。

王鑫浩脱下手套，一边走到尸体一旁，一边无奈地道：“队长，保安亭外的监控也没有任何线索。”

“这个小区治安系统也未免也太差了，”杨旭捂着嘴巴，刚才的一番呕吐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一双眼睛呆滞地看着四周的监控器，“这些监控全是坏的，根本就没人管。”

青渡始终沉着脸，独自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个小区确实是肉眼可见的没有安全系数，唯一的线索只能表明这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上一个案子还没有什么进展，新的案子又出现了，当务之急是要查明白谁把丁佐良给放出证人保护中心。

可是他现在心里更担心的，还是粟露正在照顾的覃固。

就像是上天听到青渡心中所想，拥挤的人群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正在行进的人影，王鑫浩眯着眼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测，左边肩头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压迫而上。

炎炎烈日之下，王鑫浩只觉得左边身体一阵解放般的凉爽，刚才还觉得十分闷热，现在已经是缓解一半。

原本就比较偏黄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之下，此时已经在阳光之下更进一步加深。

杨旭呆滞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多大祸。

青渡冷着脸，强忍下唇的悸动，王鑫浩面露羞涩，杨旭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握在手里的衣角，就已经从十指之间瞬移到对方手中。

“杨旭！”

王鑫浩稍微整理了一下，整理一番过后，咬肌暴起，脸色铁青，眼神之中没有其他的杂质和想法，只有肉眼可见的愤怒。

还在懵圈之中的杨旭一双无辜的眼睛频频翕动，青渡清了清嗓子战术性地将工作再次增加了分配。

王鑫浩气鼓鼓的，面对队长的眼神警示，也不敢再说什么，再加上现场的围观群众不在少数，确实也不是适合内部起争执的场合，无奈之下只有作罢。

“小覃！”

杨旭喜形于色，不顾当下的情形直接冲到了覃固身旁。

“小覃你怎么才来？”杨旭一把拉过覃固的手臂，小声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离开耳畔之后，他才正声说道：“你再不来队长都快收队了。”

话语未完，覃固已经抬起那双深沉的眸子，目光投向对面的青渡。

虽然感受到了覃固的灼热视线，青渡却始终没有抬起眼睑与他两两对视，覃固回了目光，将视线投向了陈尸袋。

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穿戴好防护用品后，便迈着两条大长腿走近尸体旁边，缓缓蹲下身凑近。

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大脑，覃固却没有丝毫皱眉，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东西，看神情，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阿固……”

青渡不知何时靠近了覃固，温柔而又带着愧疚的声音从上方传进覃固的耳朵。

“你怎么没在家好好休息，跑这里来了？”

他面色略微惨白，那一双众人看不到的瞳孔之中，尽是自责和心疼。

“你的精……”

青渡还在担心覃固会因为昨天的事情精神不好，剩下半句“精神消耗太大需要休息”的字眼，在嘴里咀嚼来咀嚼去，始终停留在了温度上升的嘴里。

蹲着的覃固不为所动，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翻看动作，面如往常一般神情冷冷的，缓缓转向青渡时满脸的温柔笑意，仿佛昨天的事情已经不在他的记忆储存之中似的。

他道：“渡渡不舒服？”

青渡双唇翕动，喃喃自语，旁人没有听清楚。

“队长在说什么？”

一旁的杨旭听得一脸懵，悄无声息地凑近王鑫浩，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眼神之中的怒火，反而越发靠近王鑫浩的身体，逐渐有了肌肤之亲。

王鑫浩终于忍无可忍，压抑的怒火直接爆发，将其一把甩开，喝声道：

“你干什么？！”

原本周围都在看热闹，如此声响过后，空旷的停车场出入口就只剩下一个个互不相识的男女目瞪口呆。

怒火被这片僵持不下的寂静浇灭，王鑫浩下意识收敛咬紧的牙关，恢复一脸平静，若无其事般走到覃固跟前。

覃固视线定格在手腕处的一个痕迹，杨旭凑上前道：“刚才队长说这看起来像是块手表，可是丁佐良平时也没有戴表啊。”

覃固起身掏出了小小的记录本，在上面哗哗写着，杨旭将脑袋凑了过去，想要看清楚他写下的文字。

奈何，他凑过去准备看清楚的时候覃固已经停下笔，愣神地看了一眼便合拢本子，收了起来。

王鑫浩不解，再次深深瞥了眼裹尸袋，视线投向一言不发面色凝重的覃固。

“阿固，”青渡上前出声询问，声音异常低沉：“有什么发现？”

覃固没有立即回应，面向青渡微勾嘴角，似是碰见了饶有趣味的兴事，认真的瞳孔浅浅收缩，缓缓道：

“有人坐不住了。”

杨旭歪头皱眉，一脸疑惑地看向覃固，“坐不住？”

“目前来看，他可能就是丁佐良。可是……”青渡嗓音恢复以往，语气疑惑思索，“我确定没有签字同意他外出的申请。”

覃固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