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青渡踩着地上的水渍，逆着光走进MCU的大门，杨旭热情地向他挥手打着招呼，他却没有搭理。

没有得到回应的杨旭困惑不解，加快速度追上青渡刚想说话，就发现青渡黑着脸，一双眼睛看起来杀意肆虐，相当的吓人。

他吓得不轻，背后汗毛直立，浑身惊起鸡皮疙瘩，捂住了嘴默默退开距离。

“之前觉得小覃冷脸吓人，结果队长的黑脸比他更令人畏惧，简直太可怕了……”

“你嘀哩咕噜说什么？”曹涵从后面盯着杨旭，“没有覃固带，开始学动物语言了？”

杨旭：“…………”

不想浪费时间的曹涵继续迈开步子，提醒道：“你要是会心理学，或许队长对你态度会好很多。”

“心理学？”杨旭沉眉困惑，“有案子需要？”

“怎么，你还真会？”曹涵显然不相信杨旭会，讥笑道：“如果你会的话，那覃固得叫你师傅才行。”

杨旭眼底划过嫌恶，视线朝天，嘴角一撇，送对方一个白眼套餐后离开。

据杨旭观察，青渡一整天脸色都不太好，甚至午饭时间都没有去食堂用餐，一直关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而且今天粟露也没有来上班，队里的人开始各种猜测，杨旭也开始怀疑，青渡是不是真的被案子想破了头。

曹涵道：“曾文昭那个案子本来就奇怪，他自己都准备认罪了，覃固一来就说无罪，逼着队长放人。”

王鑫浩小声提醒：“小覃叫放人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来以后就没有出过错，你别乱说话。”

“当事人都认罪了，不然跟着我们回来干嘛？”曹涵抬起二郎腿，有理有据地说道，“监控画面大家都看过了，他那么大块头下手那么狠，死者怎么受得了？曾文昭怎么可能无罪？”

杨旭蹙眉，反驳道：“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新兵蛋子，你要是这么定罪，杀人犯得多嚣张？”曹涵冷哼一声，神情嘲讽地说道：“刑法也有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邓子兰当场死亡，曾文昭算防卫过当，怎么可能直接无罪？”

其余同事认为曹涵说的在理，纷纷七嘴八舌起来，杨旭也不想跟他们逞口舌之快，索性不说话。

王鑫浩神情紧张，声音低沉：“小覃这么做肯定有道理，他不会不清楚刑法条例。”

“我倒是忘了，你虽然两面三刀，倒也是他的得力狗腿。”曹涵哈哈大笑一番，反问道：“他有什么道理？难不成他不来上班，就是释放罪犯的道理？”

王鑫浩眸露寒光，藏在办公桌下的手指不甘地向内蜷缩，指甲用力挤压掌心血肉。

“曹涵！”

青渡站在集体办公室门口，脸上透出浓厚的愠色，目光所及寒意高涨，让人不寒而栗。

刚才聚集在一起的队员动作火速，一眨眼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位。青渡扫视一遍办公室里的同事，阴沉着脸停在曹涵身后。

“五千字检讨，取消半年之内的案件奖金。”

曹涵拍案而起，大声反抗：“你以公谋私，我不服！”

“明天我要看到检讨书。”

说罢，青渡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独留曹涵一个人气得发毛。

杨旭和王鑫浩内心暗喜，曹涵这几月性情大变，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在队里没什么人愿意跟她接触，偏偏又总是针对覃固，经常对案件解决方法有意见。办案过程中也不少干预，引起矛盾，一来二去，越来越触及青渡的底线。

不过杨旭还是认为罚得太轻，一个元老级别的队友，竟然需要多次提醒，在提醒中依旧对队友进行言语攻击，甚至耽误取证，怎么也得停职反省。

“砰！”

正在神游天外的青渡被迫切回状态，一脸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样子，抬眼看向来人时，杨旭步履匆匆地冲到了他办公桌前：

“队长！接到紧急报案，你家附近发生了命案。”

青渡立刻跳了起来，拿上设备就出发。

到达熟悉的老小区门口，不少老年人已经堵在其中一个车库出口，周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这架势，不用想就知道情报网已经宣传到位。”杨旭啧啧嘴，瞄了眼这不计其数的人头，“死人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这人还真是奇怪，什么热闹都喜欢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过，接下来看见的竟然会让他忍不住夸奖凶手，简直是一个会侮辱人的高手。

一个会让你在任何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想到的场景，到底是多么的……壮观。

车库出口，成了“生鲜”分卖现场。

从对半分解，到四肢，标准化的“禽肉”贩卖现场。

青渡等人立刻驱散群众，拉好了警戒线。

口罩遮挡不了现场的血腥味，目睹过无数案件的青渡，在此刻神情暗淡无光，目光也不自觉瞥向地上的血迹。

“杨旭，”青渡将一双有力的大手在其肩头拍了拍，语气凝重，“现在，就是你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杨旭面色惨白，嘴角下沉：“队长，我、我还是……”

话未说全，杨旭捂着嘴巴就往人群钻，隔着人群的嘈杂声，警戒线内的几人依稀能够听见他的呕吐声。

“杨旭还得慢慢来，队长你就不要为难他了，我们刚开始那会儿不也像他这个样？”

青渡看看王鑫浩，腰臀摆动，从包里拿出手套，妥协道：“现在阿固不在，我们自己动手，仔细点。”

“收到，队长。”

青渡戴好手套，王鑫浩紧跟其后做副手，在人群聚集的视线下将尸体一块一块地卸下完毕。

小队仔细勘察现场，发现除了尸体附近淌下的液体，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痕迹，由此明确陈尸地点非第一现场。

“这个人是……丁佐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