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阿固，你没事吧？”

公乘晔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看向瑟瑟发抖，似乎被刺激到的覃固，顿时乱了分寸。

虽然知道是意外，但是这一刻他只想道歉。

当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时，他着急了，轻轻抱住对方，不断在覃固后背轻轻抚摸，想要安抚他过激的情绪。

“小固乖，不怕不怕，表哥在。”

没想到被抱住的覃固剧烈挣扎，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拼命往后缩，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里的水汽更是毫无阻拦地往外涌，随着他的祈求潸然泪下。

“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别碰我……求求你……”

公乘晔内心很纠结，面对覃固的挣扎他既想安抚，又不忍用力，担心自己不小心弄伤他，只能言语安抚着：

“小固，你冷静一点。”

此时的覃固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嘴里嘟囔着，卯足了劲儿挣扎。不多时，公乘晔不敢用力的环抱就被覃固挣脱，头也不回直冲冲地向着车尾方向的十字路口跑。

他边跑边拿出手机，颤抖着双手点开通讯录，随后大喘气着保持最后的理智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覃固不愧是MCU的成员，真正跑起来公乘晔这大长腿在后面都根本追不上，不一会儿就被甩出十来米。

“怎么啦阿固？东西拿到了？”

他边跑边急促喘息，手机几乎拿不稳，对方一接通，他立刻带着哭腔，对电话语无伦次地说：“哥……救救我……他……他又……他又来了……”

青渡那边只听到覃固在叫自己，随后就是一阵嘈杂声，一点听不清楚后面说的什么。

“阿固，你在哪儿？说什么，听不清楚，你说明白点！”

“我……”

附近是一个开发工地，马路两边的人行道被破坏得坑坑洼洼，覃固只顾前方不顾脚下地跑着。脚下突然踩进一个小坑，重心不稳脚就重重崴了下去。

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坚硬的石板上，膝盖和手肘几处的痛感立刻令他一阵发麻，随后更是被疼痛和害怕席卷全身，让他不由得蜷缩在地上发抖，嘴里还在对着电话重复：

“哥……救救我……救救我……”

听到覃固电话里的声音剧烈颤动，青渡倏然脸色大变，一股想剁人的火气在他周身弥漫开来，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菜刀，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公乘晔看到覃固跌倒在地，赶紧上前去扶，覃固却在对方靠近的时候瞳孔收缩，情绪激动得像是看到野兽一般，翻过身惊恐地往后蹭着退开，甚至没有管掉落在地还在通话的手机。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公乘晔看出覃固已经失去理智，双目担忧，内心万分自责，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不小心的行为，会刺激到覃固。更不知道，这个刺激会让覃固的反应如此之大。他既心疼又无奈，想靠近，又担心覃固害怕逃跑，看他浑身的尘土，一定是摔得不轻。

他揪着心，眸底深邃。

他缓缓走近覃固，伸出手想去扶起覃固，发现越靠近对方越怕得厉害，只好停下步子。

“阿固，对不起……你不要这样，冷静一点……”

公乘晔说着，没忍住又伸手想去扶覃固起来，覃固却用尽力气爬起来继续跑，因为腿上的疼痛束缚，他跑出两步后身体失了平衡就又摔在地上，一双手掌都被擦破皮，渗出猩红的血迹。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

覃固眼里的泪花化作透明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滑落，一双眼睛哭得水汪汪的，睫毛也已经被尽数濡湿。

公乘晔站在原处不敢动，情绪翻腾，一阵酸涩涌上鼻尖，眼眶泛红，他昂首望着天，担心自己眼眶的泪水不听话，刺痛眼睛逃跑出来。

最终，他还是难为情地擦了擦，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异常，“我不过来阿固，你别再跑了，你已经受伤了。”

“公乘晔！你做了什么？！！”

电话里传来青渡愤怒呵斥的声音，公乘晔捡起地上覃固的手机，看到备注是青渡的专属，蓦地提了精神。

“对不起，我的错。你在哪里？阿固看起来情况不太好，你能不能过来？”

青渡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混蛋！不要靠近阿固！给我看住他，不准再吓他！我马上过来！”

公乘晔理亏，声音降了一度：“我看着他，你放心，我会保护好……”

“你TM的活得不耐烦了！我的阿固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你剁了！”

公乘晔紧闭双眼，内心痛骂了自己千万遍，看向覃固那副丢了魂的样子，他想杀了自己的心也随之强烈。

二人的所在地距离青渡租房小区并不远，由于这边正在进行开发，所以很少有车辆从这边经过，才会越来越少人知道这里有这么一片景色。

几分钟后，青渡一脚急刹停了车，迅速跑到覃固身边，看他一身的灰尘，青渡眼眶红了一片，他声音颤抖，迈着千斤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近覃固。

“阿固。”

覃固顺着声音的来源亢奋地扑向青渡，嘴里依旧重复着：“渡渡……救救我……救救我……”

青渡声音心疼又低沉，将覃固搂在怀里，轻声道：“别怕，哥哥来了，阿固，哥哥来了。”

覃固被青渡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整个人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涣散地喃喃低语：

“……都是骗子……没有好人……”

“没事的。”青渡安抚着怀里的人，“哥哥在，阿固不怕，我把他们都抓起来关进小黑屋好不好？”

“阿固乖，哥哥已经把他们关起来，阿固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怀里的覃固小心翼翼抓住青渡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逐渐安静了下来，身体却还是止不住瑟瑟发抖。

青渡的目光化作无形的淬毒利剑，恨不得把公乘晔直接射杀。

公乘晔想解释，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团乱：“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没有想过会……”

青渡怒斥道：“闭嘴！！我等会儿跟你算账！”

可能是刚才声音大吓着覃固，他为之一抖，青渡赶紧小心安抚。

“阿固起来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覃固像个孩子乖巧地点头，公乘晔看在眼里，紧蹙着的眉头松了些力道。

青渡缓缓起身，想要带覃固上车，覃固刚一起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腿上一阵酥软无力，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覃固就这么突然跪倒，幸好青渡扶着他的身体，才没有让他上半身也倒在坚硬的石板上。

青渡试图把覃固拦腰抱起来，可面对失去知觉的覃固，他一个人却有些吃力。

“我送你们去医院，我去开车。”

公乘晔想去帮忙，迈开腿嘴里说着就伸手。

“不用。”

青渡把覃固抱到后排躺下，公乘晔被青渡吼退，只好在一旁不说话。

安顿好了覃固，青渡走到公乘晔身前，毫不留情地甩了对方一记耳光，并且留下话：

“我就知道你接近他不安好心，你回去把脖子洗干净，祈祷阿固醒来不会出什么意外。”

被打的公乘晔没有任何话语，对于脸上的红肿丝毫没有感觉。迈着僵硬的步子回到车上，嘴上的触觉还未消散，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发生的速度太快，结束的也快。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不小心，把覃固吓得精神失常，害怕自己成那个模样。

想到覃固涣散无神的双眼，公乘晔冷了脸，心疼的喃喃自语：“小固……你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青渡在地下室停好了车，瞥了眼后座不省人事的覃固，担忧压过了害怕。上一次这种反应，还是覃固上初中那会儿，那段记忆至今令青渡记忆犹新，一点也忘不了。

小小的覃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木讷的目光，遍布淤青的脸和手臂，身上的白色校服像裹了可可粉的汤圆，又脏又黑。他光着脚丫，扯住衣角把双腿藏在衣服下，蹲在墙角紧紧的靠在墙根。

“啪！”

青渡用力拍打方向盘，整个人神情看上去生气又无奈，恐惧又担忧，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

“该死！该死！！都怪我！可恶！！哼！”

青渡把头埋在方向盘上，调整好呼吸，给粟露打去了电话。

“什么事啊亲爱的豆队？又发现什么线索了？”

青渡神情沉重，声音低沉：“露露。”

粟露察觉到语气不对，立刻紧张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固他……似乎想起了那一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