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固的声音依旧沉滞无力,带着一些沙哑,青渡虽然心疼,碍于现在是在工作,只能够强忍下心中的担忧。
颜庆云敛了兴奋,神情淡定,舌头向外探了探下唇,缓缓回答:“没错,是我杀了吴孝云。”
对这个信息大吃一惊的粟露问道:“你为什么杀他?”
颜庆云解释道:“他想杀我老公,我总不能放走他,让他再来杀我吧?”
青渡和粟露半信半疑,这个答案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知道真假,和刚才说的多少也有出入,不知道到底哪一句才是事情的真相。
覃固缓缓吐息,轻声说:“你让牟华臣躲在香樟树上,自己则跟吴孝云扭打,把他砍伤扔进河里。”
此时的颜庆云看着自己的掌心,凶相毕露又难言亢奋,冷笑一声:“他说的不错,你真是一个怪物,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覃固又道:“你把他打晕装在袋子里,扛到了尸体发现的地方。”
颜庆云眼底发亮,嘴角的笑意愈发难压:“看来你找到了那个袋子。果然不一般……”
覃固轻咳两声,缓了缓道:“你特意留了规整的血迹,不就是留给我的提示?你担心没有人知道,却没想到MCU还没有到,那个人先到了。”
“没错。”颜庆云严肃起来,“他教我怎么告诉你们MCU的说辞,并且给我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
覃固道:“你去乐嘉是为了引我们过去,对方是不是告诉你,只要把我们引过去就会把牟华臣放了,让你们过自己的日子?”
“对,没错。”
“结果,”覃固又剧烈咳嗽了两声,电话那头出现了公乘晔的关心问候,他继续说道:“对方却临时反悔,用牟华臣威胁你,吩咐你把我们引进小路,并且给了你两把手枪,让你以此向他求救。”
颜庆云恼羞成怒,喝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覃固缓缓吐字回应:“你枪法很准,却在最开始没有准确射击我们,很明显你经过射击练习,不过我想你用的应该都是空包弹手枪。最后关头开枪,是害怕真的被抓住,牟华臣就没人能救了。”
颜庆云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腔回应:“是,一点没错。没有想到你真的知道。”
青渡询问:“那你为什么不直说?我们可以……”
“你们要是能救,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几个月了,那个杀人凶手还没有线索,你们能干什么?!”
粟露问:“你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不说?”
颜庆云没有回答粟露的问题,只是突然怒吼,眼眶泫然一片:“我要是早一天说了,华臣就早一天死,他还没有过生日,我只是想让他活到生日!有什么错……”
“你知道下一个人是谁。”
覃固冷冷地说着,颜庆云失了魂似的点点头,出声道:“邓子兰。”
粟露询问道:“你们是朋友?提醒她了吗?”
颜庆云摇头,“我只是猜到是邓子兰,那个人是个疯子,他就是疯子!他不是一个人,你们赢不了他的。”
“不是一个人?”青渡问:“有几个人?”
“他是一个人,也是好几个人,你们赢不了,斗不过的,斗不过的……”
颜庆云逐渐失控,一直念着同一句话,再问什么她也已经听不进去,最后青渡只能把她暂时收押起来,等案件彻底解决后再把她交给总部。
忙完手里的一切事,青渡松了一口气,回到了办公室。
“阿固,”青渡拿着手机拨通了覃固的电话,“没想到你居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我也是才知道。”覃固道:“线索是之前的发现,证据是公乘晔的功劳。只是她这么兜转,有的线索就复杂了。”
“公乘晔!他果然在背着我们查。”
覃固道:“他提供的都是我们没有掌握的线索,不足以让颜庆云认罪。”
“那你怎么知道牟华臣是被威胁的人,而不是颜庆云?”
覃固连连咳嗽了数声,回答道:“靠监控画面猜。”
“还好吗?怎么开始咳嗽了?”青渡担心地蹙紧了眉头,咬着下唇,“我忙起来了,公乘晔那个杂碎是不是就没把你照顾好?”
正在一旁削桃子的公乘晔打了个喷嚏,不明所以地搓搓鼻尖,又跑去洗了个手。
“我很好,可能是对消毒水的气味太敏感,所以嗓子不太舒服。”
青渡看向办公室楼下,蓝花楹一旁的粉紫色紫薇花,柔声道:“有什么一定要叫医生,千万别逞强。”
“放心渡渡。”覃固正声道,“监控画面里的牟华臣太刻意,如果真的需要跟踪,不会留给我们证据。”
“你是说,牟华臣是在告诉我们信息?”青渡深呼吸调整情绪,“可是他还是死了,我们也许真的做不了什么。”
“对方早已经猜到,我们尽力而为。”
青渡压低了声音,担忧地说道:“阿固,我把你带进这个地方,也许真的是个错误。”
覃固顿住了动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新组织了语言:“你是我哥,有什么错误可言?都是我自己的路。”
“可是,你这样我反而更担心。”
覃固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不要自责。”
青渡沉默了。
他最初想着覃固这么聪明又心细,带在自己身边不仅可以照顾好他,又可以做搭档,提高破案效率,完全没有想过太多。
前两年一直没有什么事,这一年却事故不断,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怀疑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根本就不应该产生。
青渡是个独生子,父母从小对他有求必应,都给他最好的。
可是偏偏就是因为这样,他没有伙伴,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工作以后也每天两点一线,除了上班就是上班。
遇到覃固以后,他第一反应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总是孤单的一个人。
看着覃固那双忧郁的眼睛,他慢慢了解以后更加心疼这个弟弟,决定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然后一直带在身边,方便自己照顾他。
覃固毕业开始在这里工作后,一直被照顾的却是他自己,青渡越来越觉得自己才是弟弟,覃固的状态有时候很不好,他也只能尽力安慰,可是效果也微乎其微。
想到覃固现在的状态,青渡心里更不是滋味。
“邓子兰的事辛苦你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
青渡淡淡道:“好,我先去忙。”
二人挂断电话,青渡就沉默着看向窗外发呆。
证据都是收集好的线索,颜庆云也已经承认了所有罪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邓子兰找到保护起来。
青渡吩咐粟露,赶紧告诉大家着手调查这个人,大家齐心协力,不一会儿就查出了邓子兰的居住点和联系方式。
青渡刚准备出发,就接到了报案电话。
“豆队,接到了一个家庭纠纷的报案电话,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受害人姓名,邓子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