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固打算出院回到MCU办公室那日，颜庆云主动要求侦讯。

但是青渡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特地等到午饭后才去见她。

粟露和青渡凝视着对面端坐的颜庆云，面对她主动坦白的态度还是有些怀疑。

青渡面无表情，率先开口询问道：“这次是确定已经想好了？不打幌子了？”

之前颜庆云只交代从现场回去后的相关事宜，其他的一律装疯卖傻，所以他们的进度一直没有提升。现在她主动提出交代，青渡当然有理由怀疑她又在浪费时间。

颜庆云痴笑了片刻，眨眼之间就恢复了镇定，目不转睛瞪着眼前的几人。再看向一旁的记录仪时，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得肆无忌惮。

“请你端正自己的态度，严肃一点。”粟露提醒着对方，整理好了自己面前的资料，“6月16日，你去乐嘉究竟是做什么？在那里见了什么人？”

颜庆云嘴里假装咀嚼着东西，双唇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青渡和粟露就这么看着她，知道她是在耍人，却又无能为力。

就这么端坐了半个小时，颜庆云始终没有说一个字，青渡面不改色地凝视着颜庆云，就等着她主动开口。

粟露实在是坐不下去，起身离开了侦讯室。

关门声音将颜庆云的表情瞬间切换，青渡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冷声说道：“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颜庆云稳住了表情，歪头盯着青渡，青渡也十分礼貌，保留原有的姿势，翘起二郎腿。两人就这样保持了约莫有两分钟，颜庆云终于有了反应，端坐身体。

“我见了牟华臣。”

青渡嘴角勾起，邪魅一笑，道：“终于愿意说了。”

话音未落，粟露就已经端了两杯水进来。

青渡出声询问道：“你们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等着我们上钩？”

颜庆云带着嘲讽意味仰面笑了笑，转而收敛笑容看向青渡，玩味回复：“如果不这样的话，怎么瞒得过那个人的眼睛?”

“那个人？”青渡蹙眉，面露疑惑，“那个人是谁？”

颜庆云面露恐惧，一双眼睛空洞无神，摇头缓缓说道：“只有牟华臣知道，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见过那个人的脸。”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愿意说？”粟露提问，“是因为对方用什么威胁了你们？”

“他在半路拦住了我们，拿着那么大的刀，我们害怕。”

颜庆云越说越小声，由内而外展露的恐惧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粟露问：“你们当时是怎么被人拦住的？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大可以直接开走，为什么要留下？”

颜庆云咬咬牙，答：“是他约我们去的。”

“约你们去？”粟露看了看青渡，“是以苏宁润的名义？”

青渡视线焦灼，看得颜庆云再不敢与他四目相对。

“没有错，就是因为看到是润润的ID，所以我们才会过去，到了那里我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是那个男人早就已经等在那里，看我们下车，二话没说提着刀就过来了。”

颜庆云愈发地激动：“如果是你们，被一个疯子提着那么一大把刀站在自己前面，你们不会害怕不会跑吗？”

二人对视，脸上露出一副“我没傻到弃车逃跑”的表情。

青渡出声：“那之后你们怎么妥协的？”

颜庆云回应：“他一直追着我们，我们害怕极了，一直往树林里跑，他很快就追上我们了。你们不知道，那种被刀横在眼前，只能等死的无力感，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只能听他的安排，抵达和你们见面的地方，就报了警。”

粟露还是有一点头绪没有理清楚，困惑地锁紧眉宇。

“那你们为什么要杀吴孝云？”青渡问道：“是你，还是牟华臣？”

颜庆云怔愣刹那，随即大笑：“华臣说你们那个警官已经知道了，我们才会那么快进行下一步，看来你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还真是高估你们。”

“知道？是谁？”粟露急忙询问，“什么意思？”

青渡也陷入了沉思，按照颜庆云的交代，这个事情的逻辑就越来越乱了，简直理不清楚。

为什么牟华臣会说已经有人知道？那个人说的是不是覃固？

对方进行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青渡和粟露都有了同样的猜测，四目相对，眼神已经交流出心中所想。

“你能坐上队长的位置，也是因为他的功劳吧？”颜庆云斜视青渡，继续说道，“他对你还真是舍得。”

青渡瞳孔阴翳，凝视对方没有一句话。

“他怎么样了？”

“有劳你还记得打伤了我家阿固。”青渡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他推了一把，你当时可就构成袭警罪了。”

颜庆云冷笑：“怎么，现在就不算了？当时要是我不动手，只有被你们抓住，开枪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咚！”

青渡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吓得粟露一哆嗦，颜庆云直接老实起来。

雷声很大，青渡说话的声音却很压制，他连连出声：“一时情急就是你杀人的理由？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人的生死？”

颜庆云有些紧张，口中念念有词：“他是个怪物，一个杀人怪物。”

听她开始胡言乱语，青渡更加气恼：“你最好快点把知道的交代清楚，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你隐瞒而丢失性命。”

叩叩叩━━

“进来。”

“队长。”杨旭打开门，把手机递到青渡面前，“小覃的电话。”

青渡沉下脸色，看了眼颜庆云，提醒她道：“我在侦讯，等会儿再回。”

杨旭看了眼颜庆云，解释道：“他说，有话跟颜庆云直接说。”

对面的颜庆云放声大笑起来，异常兴奋。青渡和粟露面面相觑，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粟露瞅了一眼手机界面，确实是覃固的号码，且正在通话中。她打开免提，看向颜庆云。

“你为什么不直接过来？”颜庆云压抑着兴奋，“我可是一直在等你。”

覃固道：“我知道。”

青渡惊愕，因这句话的出现感到气愤，这完全就是在耍他们，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MCU的特别探员，侦讯一个犯人还得任由犯人挑剔，真是太讽刺了。

难怪，自从颜庆云被带回来，到现在每一次都不愿意说实话，原来就是一直在等覃固。

可是对方居然一次也没有提过要见覃固，就这么等他们前前后后审讯了七次以上……

越想越气，青渡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要见覃固？”

颜庆云冷哼，歪头看向青渡，语气冷淡：“你们也没有问这个问题，没问的事我自然没必要说。”

青渡还想说什么，粟露拦住了他。

“队长。”粟露对着他摇摇头，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显然已经失去了工作的心情，对待犯人的态度大不如前，她小声道：“让小覃问吧。”

青渡也知道自己火气上来了，理亏的叹出一口气，尽量恢复平静。

“是你杀了吴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