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怎么了?”
刚到病房门口,粟露就发现公乘晔二人神色异样,她自己则双眼困惑,两人倒是惊讶粟露的出现,青渡更是直接锁紧了眉头,上前询问其来由。
“你怎么会来这里?”
青渡视线转移到粟露手里的保温饭盒,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一瞬间就沉默了。
粟露也不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她直接把东西提在眼前,笑盈盈地解释道:
“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你做事什么风格?小覃还没吃早餐吧?”
青渡瘪瘪嘴,不同意她的说法:“我有这么不靠谱么……”
公乘晔一如往常的笑着,道:“美女真是考虑周全,刚才在忙,还没来得及去买。”
粟露笑笑,“你们都在外面干嘛?进去呀。”
青渡深深看了眼病房大门,又瞥向公乘晔,在大脑中尽力组织语言。
“我们正从外面回来,是吧?渡渡鸟?”
公乘晔这么一说,青渡也跟着应和,粟露抬手向后甩了下,披肩的长发跟随动作飘逸。
粟露径直走向房门,“那就进去,都八点了,小覃怕是早就饥肠辘辘。”
三人进入时,覃固一个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坐起了身,埋着头。
“小覃,”她边走近病床,边打量着房里的布局,“你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点瘦肉粥。”
边说着,粟露就已经打开饭盒吹了起来。她摸出包里的湿纸巾,抽出一张给覃固认真地擦了擦手,又从密封袋里拿出一个勺子递给对方。
“快吃吧,你青渡这个不靠谱的愣头青照顾你,一定把你饿坏了。”
“露姐……”
覃固呆呆地看向粟露,千万句话语堵在喉咙里,不知该从何说起。
粟露道:“好了,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早上多熬了一些,顺便给你送过来。”
听到熟人对自己的评价如此犀利,青渡自然是不太愿意承认。
他轻咳两声,调侃道:“我今天才知道,MCU的办公大楼居然是在这个方向。”
公乘晔还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站在一旁就挪不动脚步。
“谢谢露姐。抱歉,让你费心了。”
覃固说着就沉下眸子,低下了头。
粟露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刚想安慰两句就瞄到对方脸上的红印子,立刻神情严肃。
“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覃固没有说话,青渡和公乘晔也不敢出声,粟露又眼神狠戾的看向身后的二人:
“你们两个打的?!”
青渡连连摆手,公乘晔则笑笑,柔声道:“我心疼阿固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动手打他……”
“豆队?说吧,怎么回事。”
青渡最害怕这个女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恐怖的存在。他只能默默退开一段距离,争取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
“是阿姨。”
公乘晔倒是一点也没有想过隐瞒,直接说了出来。覃固抬眸看向他,他倒也没有任何躲避的样子。
“是亲妈吗?!小覃这才刚做完手术,怎么可以打还是伤患的他!”
青渡咬咬下唇,“没办法,阿姨她一直都是这样。怪我,怪我疏忽了,反应速度太慢。”
公乘晔也不服气,“那个疯子,谁知道她吃错了什么药!”
“为什么打小覃?”粟露疑惑,猜测道:“总不可能就是手痒吧?”
青渡眼神躲闪,压低了声音,却也足够让其他人听见:
“昨天,是交生活费的日子……”
公乘晔和粟露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这句话的关键。
粟露皱眉,很是不悦:“我只是知道要往家里打钱,还不知道不能超时,一个月多少?”
青渡看向覃固,双唇触动,声带震颤。
覃固却抬起了头,阻止青渡准备发声的话语。
“不多,勉强寄回去一些维持他们的开支。”
覃固的语气淡淡的,并没有想要过多解释的样子。见覃固已经这么说,青渡也只好作罢,试着转移话题。
“颜庆云的案子怎么样了?”
对于这个回答粟露选择充耳不闻。
从她神情可以看出,她一点也不相信覃固的话,言语之中更多的却是心疼:“怎么打这么狠?这都肿了,豆队快去给小覃弟弟买点白鸡蛋敷一敷。”
“没事露姐。”覃固抬起头来,强装镇定,淡淡道:“一会儿就好,你还不去上班吗?再晚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还早,来得及。这会儿才刚八点。”
公乘晔瞅了眼手表,一本正经地开始憋笑。
见势不对的粟露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瞳孔一震,忙里忙慌地赶紧起身:“完了完了,我怎么把时间看错了!”
青渡提醒道:“现在过去,还有5%的概率来得及。”
粟露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跑到了走廊外:“乖小覃啊,粥凉点了就赶紧吃,姐下班再来看你。”
虽然声音越来越小,青渡却觉得莫名的欣慰。
“阿固,为了大家,你可要好好吃饭。”
覃固瞳孔恢复光芒的时候,公乘晔已经把粥吹到不冷不烫的程度,小心舀出一勺喂到他嘴边。
公乘晔轻声哄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他:“我们阿固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才会恢复得快。”
“我不是小孩子。”
覃固说罢接过勺子,眼神呆滞地凝视着饭盒里的粥,自顾自优雅地吃了起来。
公乘晔正高兴,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起术后补品,一丝不苟地查阅资料。再抬眼时,覃固就已经放下了勺子。
“怎么了?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别的。”
未等覃固启动的唇瓣发出声响,青渡便已经表情异常沉重地回复:“他吃不下。”
覃固淡淡的声音响起:“我有点累,想休息会儿。”
“可是阿固,你才吃了这么……”
青渡拦住公乘晔,“我们出去坐会儿吧。”
公乘晔欲说还休。
他深知,青渡和覃固之间的兄弟情谊有多深厚,既然青渡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跟着出去。
一大早连着出去两次,就算想问再多,他也只好忍着。
覃固太多的过往和习惯他都一无所知,这已经成为了继续深交的阻碍。
二人走到了住院部楼下,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青渡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
“渡渡鸟。”
“什么事?”
青渡打开手机相册里一个命名为“宝藏”的相册,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张覃固的各式照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
公乘晔撇开往日的嬉皮笑脸,郑重其事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语气沉了不少:
“阿固他,家里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可以跟我讲讲么?”
青渡唇角上扬,眼底的净池泛起了涟漪。
“阿固生下来就不被阿姨喜欢,大家都说可能阿姨喜欢女儿。可是在我看来,阿姨不喜欢的更像是他骨子里的东西。”
听者喃喃有词:“骨子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