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风啸，玻璃的颤抖，木窗门的瑟瑟发抖，在这座破旧的小平房之中无尽徘徊……

“嘭！

与主卧隔了一个房间的耳室，不用想，已经率先战败于风神。看样子，终年没办法彻底从里面锁上的插销，已经经不起大风的折腾，果断放弃挣扎。

覃玉容抱头痛哭，像是失了心智的病人，开始抓狂地尖叫，整个人也胡乱挣扎起来。

她戾气横生的瞳孔里，散发着不可遏制的不甘和委屈。抬眸之际，更像是一个跌落凡尘的仙子，知晓失去回家方法时候的绝望，以及无助。

她满怀厌恶地将视线转向声响不断的破旧窗户，捡起地上的砖头用力砸了出去。

咔嚓！

黑暗之中，清晰地听见玻璃裂开，随着脆硬的破碎声，褪色的布窗帘飞得更高了，吹向屋内的风，也更加的猛烈了。

壁床上一直躺着的男人，前前后后，却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

闪电光亮照亮又黑又破旧的小平房，覃玉容瞥向旁边没有任何反应的男人，犹如见到灭门仇人一般，瞳孔散发着戾气，周身萦绕泯灭不掉的杀气。

震耳欲聋的轰雷声撕裂黑夜的风啸，划破寂静的长空，在山脚下的小屋回响。

“你的日子，还是太舒心了。”

次日清晨，覃玉容就坐上了前往医院的客车。一路上的颠簸并没有驱散身体的疲惫，她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之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连表情也没有任何变换。

她径直来到了覃固的病房门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覃阿姨！”

青渡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一向社牛的公乘晔也不淡定了，一双手在腹部和裤兜之间来回游走，不知道究竟该放在哪里。

覃玉容面无表情地进了病房，没有停住步伐。

她站立于覃固右手边的病床旁，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妈……”

覃固有气无力，又小心翼翼地出声呼唤着母亲，对方却依旧面无表情。

甚至，她眼底涌起一股浓厚的怨恨，以及一股无法言说的杀意。与其对视的覃固变得不再高兴，逐渐生出失落和害怕之感。

站在覃玉容身后的青渡浑然不知，只认为是覃固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面露担忧。对面的公乘晔却一丝不差的把覃玉容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隐隐泛起了不安。

就这么盯着覃固一分钟左右，覃玉容才淡淡开口询问：

“做手术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覃固整理了一番思绪，才缓缓出声回答：“是……”

“那为什么还要去挡？”

听到疑问的覃固抬头看向母亲，这还是第一次听母亲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一时间竟然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

“妈……”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彻响，公乘晔已然目瞪口呆，青渡也已经被当下的局面搞得不知所措。

公乘晔呵斥：“你这个疯子！”

他快步挡在覃玉容身前，眼底的怒火几乎化作实质的飞刀，恨不得把这个人顷刻之间就变为齑粉。

覃固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像一盆冷水泼在身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就这么不明所以的挨了一巴掌，他咬紧的牙关并没有让他说出任何怨言。

只是瞳孔附近氤氲的水汽，逐渐形成水珠，泪盈于睫。

覃玉容再次伸手，公乘晔眼疾手快，当即伸手一推，她就重心往后仰去。

她身后的青渡见她身形后仰，侧身一躲，覃玉容差点向后栽去，好在她反应迅速，稳住了身形。

公乘晔怒气冲天，却也算尊敬对方的身份，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咬牙切齿道：

“这里不欢迎你，请！”

青渡也不遑多让，附和道：“不送了。”

谁也不曾想，此刻的覃玉容竟然冷笑出声，仇视地瞥了覃固一眼，活像一头巨兽审视自己的猎物，下一刻就会将其撕碎一般。

“你要是留在医生手里，才是一件好事！”

青渡：“你……”

公乘晔语速极快，面色冷峻，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人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请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不关心他就算了，居然这么诅咒自己孩子，你不配做母亲！”

覃玉容可是不会惯着他们，恶毒的话语破口而出：“你是什么东西？！”

公乘晔也不再淡定了，压抑的情绪喷涌而出，愤怒道：

“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鼻子骂眼睛？！看在阿固的面子上，建议你最好快滚！你还不配我浪费口水。”

青渡上前查看起覃固脸上的手印，心疼极了，眉头拧作一团，手指停在空中不敢触摸。

覃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冷着脸不说话，青渡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阿固，别难过，我们再也不回去了，就当是没有这个家。”

“让她回去吧。”

覃固说着，忍着疼痛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青渡递了过去，嘴里答应着他的话。

拿到手机的覃固打开支付宝操作了一番，深吸一口气才放下手机，看向了覃玉容。“钱给你转过去了，请你务必照顾好我爸爸。”

覃玉容瞬间变了脸色，对着公乘晔和青渡冷哼一声，径直出了病房。

公乘晔目送她出了病房，紧接着就关上了房门，气急败坏地回到床边，查看覃固脸上的印记。

“她真是个混蛋，你也是，也不知道反手给她……”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嘴太快，公乘晔赶紧刹住车，闭住嘴。

“我去找点东西给你敷一敷，渡渡鸟，你照顾好阿固，别让那条疯狗再进来乱咬人。”

“不用了。”

覃固出声阻止，手也已经拉住了公乘晔。

一双噙着泪花的眼这么看着自己，公乘晔自然也就只有坐了下来。

“她真不是个东西，你是她亲儿子吗？完全没有个当妈的样子，看她那见钱眼开的样子，我简直想一耳光甩过去，直接打爆她的头！”

青渡听着公乘晔滔滔不绝，只能连连摇头叹气，黯然神伤道：

“她一直这样，除了钱，没有什么能让她心平气和地跟阿固讲话，你就不要指望了。”

公乘晔不甘心，“这不就是把他当做提款机了？有这么做母亲的吗？！”

“事情已经这样了，叔叔也需要她照顾，阿固也是没有办法。”

“为什么不直接请护工？她这样你们不怕报复在叔叔身上？”

“没法请，她会让家里鸡犬不宁……”

此刻的覃固一副忧郁之态，淡淡出声，“我想休息会儿。”

青渡二人面面相觑，没有再说什么，只能默默退出房间。

“阿固总是逃避这些事，或许他有别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