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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缘由

“阿固醒了!!”

公乘晔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覃固,才发现他已经睁开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

他赶忙起身,异常温柔地靠近覃固,微笑着轻声问道:

“你一直昏睡,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覃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公乘晔以为他是想说话,立马把耳朵凑上前去,方便倾听他的声音。

“阿固醒了!”

公乘晔刚才柔情似水的模样立刻切换,无奈地站直身子退开床边一步。

青渡喜形于色,三步当作一步来到覃固床前。

“你可吓死我了,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

覃固嘴巴又张了张,青渡瞄了一眼覃固干裂的双唇瓣,立刻心领神会。

他往杯子里倒了一点水,用棉花签小心翼翼地沾湿破皮的唇瓣,公乘晔却在一旁满脸自责,又怨又愧疚起来。

唇瓣恢复了不少,青渡放下棉花签,从抽屉袋子里拿出吸管,将吸管头喂进覃固嘴里,温柔地提醒着:

“慢慢地试一试,看能不能自己喝。”

吸管里的水流涌动,却没到覃固嘴里就流回了杯子中,青渡微笑着收起杯子和吸管。

“没事,我先去把医生叫过来,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再试一试。”

覃固重重地眨了眨上眼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勉强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公乘晔现在却是无地自容起来,这么一对比,他认为青渡确实比自己会照顾人,覃固可能会对自己的印象大打折扣。

现在自己只能在物质方面帮忙,可是,怎么能够停滞不前?必须要扬长避短,多多学习。

他目送青渡出了病房,又轻声询问,“阿固,你想吃点什么?喝点粥?”

覃固似乎是迟疑了片刻,又像是不太舒服,缓了一会儿,才微微颔首回应。

尽管如此,公乘晔还是高兴极了,“等渡渡鸟来了,我就去给你买。”

话音刚落,青渡就带着医生大步流星来到覃固床头。

经过医生一番仔细地检查,覃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是依旧需要时刻注意,不能掉以轻心。

嘱咐完了一些注意事项,医生就离开了,只剩下青渡一直反复检查覃固各个机器的运行。

“我去买点粥。”

青渡虽然看不顺眼公乘晔,但此刻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轻声应下,随即坐在床边紧握住覃固的手,心中涌起失而复得的激动。

覃固扯着苍白的脸色笑着,一双瞳孔涣散无神,疲倦不堪。

青渡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他也不过多言语,只是默默地放上了另一只手,双唇翕翕张张,踌躇着,迟迟没有组织好语言。

病床上的覃固注视着这一举一动,身为十年好友,又怎么会不知道青渡此时的内心所想。

他也很清楚,有些事情青渡太为自己考虑,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他却偏偏不想,不想因为自己的琐事,让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也陷入这流言蜚语的深渊。

“如果她想来,就让她来吧。”

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覃固喉间传出,青渡如同被天雷劈中一般,蓦地怔在原地,视线久久停留在与覃固相交之处。

良久,他才缓过神,收回视线,抽回一只手。食指弯曲着在人中来回摩挲,再次抬眸直视覃固时,覃固依旧没有改变刚才的态度。

“阿固,可是我担心……”

覃固缓缓附上另外一只手,轻柔地拍了拍青渡的手背,微笑着道:

“没事,她……不见得会来。”

青渡犹豫了一番,吐出一口浊气,“好,你现在这样子,也该通知一声,以免他们需要的时候找不着你。”

令青渡意外的是,覃玉容接到电话听了青渡的解释后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埋怨,反而一反常态的问了一些严重不严重,需要住院多久之类的话。

对于青渡而言,这简直是太出乎意料了,他认为,现在的覃玉容才是一个母亲的模样。

青渡对覃玉容一一回答之后,就把地址告诉了对方。

“明天就到,一定好好看看他。”

青渡听覃玉容这么说,虽然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却也只能相信现实,直接喜笑颜开。

“好的阿姨,明天到楼下可以联系我,要是找不到的话,我来接你。”

“不用了,”覃玉容果断拒绝,“我还没有老年痴呆,认得路。”

青渡一脸尴尬,只能赔笑,“那到时候你到楼下,我来接你。”

对方没有再出声,耳边只传来电话挂断的声响。

顾不上其他的,青渡一边把手机往兜里塞,一边握紧覃固的手,异常的高兴。

覃固看他这表情,反而是一脸的困惑,不知所以,青渡则是高兴够了,收起了笑容,才愿意出声分享这一份喜悦。

“阿固,你不知道,刚才阿姨居然问你伤得严不严重!”

覃固锁紧眉头,满脸都是质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青渡的话语。

他双眼忽闪忽闪的,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那双泛着水光的大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折射出角落里的光影。

“她还问,你需要住院多久。”青渡已经合不拢嘴,既欣慰又感慨,“这么多年,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关心你。”

“她的工作……”

“你这个傻小子!”

青渡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傻小子到现在还不懂得爱自己,真是让人头大。

“阿姨明天会过来,你今晚可要好好休息,争取熬过晚上的痛苦,休息好一点。”

覃固此刻已经神游天外,只听见青渡话音落了,才慌乱收回思绪,敷衍地“嗯”了声,浅浅地闭上眼,独自思索起来。

紧闭双眼的覃玉容猛然睁眼,瞳孔映着灰色土砖墙,墙上还挂着陈年灰尘;被泥土踩得面目全非的水泥地上,蟑螂在整间屋子里无孔不入,处处可见。

她坐起身,松动的老式床脚与床板嘎吱作响,她望向床头方向的窗户。

那个钢筋焊牢的老式窗户,已经爬满了象征岁月的锈迹。

外面的大风呼啸着停留在窗前,无情且用力的拍打着破烂不堪的窗户门,唯一遮住光的红色窗帘布飘飘扬扬。

覃玉容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没有任何表情,任凭泪水一滴又一滴地掉落。

风儿呼呼吹着,泪水哗哗滴落,压抑的哽咽声在黑色之中徘徊,敲打着历历回忆之门。

她从低声哽咽逐渐失控,哭声愈发压制不住,转而放声大哭。

窗外的晚风似乎听懂了她的悲伤,一阵又一阵的拍打着破碎的玻璃窗,试图将这个女人解救于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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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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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树下

作者: 郁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