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固在原生家庭受到的对待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就连青渡当时也是不太愿意相信的。
虽然他当时也算接触过一些案子了,可是突然因为孩子态度转变太大的,他那时候也是第一次遇见。所以现在公乘晔的不相信也正常。
青渡告诉对方这些,也只是想让公乘晔能够了解覃固多一些,如果接受不了不愿意继续深交,大可早些离去。
因为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覃固双眼无神地坐着,那时候的他简直就是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眼里无光,没有事情能够吸引他的目光,只剩下自责和对生活的厌倦游走在他的眼眸。
公乘晔不解。
但他不解的是这所谓的骨子里的东西。
骨子里的东西……
骨子里的……不就是融于血肉的基因!
“可是,这跟阿固有什么关系?”
青渡木讷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最开始认识阿固的时候,也听说过他们家的事。大家都说叔叔阿姨年轻时候,其实是特别相爱的一对。还有人说,阿姨以前是一个富裕家庭的女儿,为了和叔叔在一起,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二十年都没有和家里联系过。”
公乘晔不解,发出质疑:“既然关系这么好,为什么又不喜欢他们的孩子?这说不过去。”
青渡叹气:“不知道。这一点我也想不通,不仅我们,阿固的左邻右舍也都想不通。”
公乘晔思索着,出声询问道:“难道是……叔叔做了对不起阿姨的事?”
“不会。”青渡一口否认,“叔叔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快四十岁才结婚有了阿固。”
“老实本分也可以装出来,外人眼见或许就是他的计谋。”
公乘晔的不认同让青渡再度摇头,“听说,阿姨月份大了以后就经常和叔叔吵架,毕竟是家事,大家也不好过问太多。”
“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感情破裂?”
“不是,阿固出生后的两年,两人关系也不错,后来阿固到了上学的年纪,阿姨就逐渐开始……”
公乘晔好奇,“开始怎么?”
“她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更像是阿固的仇人。无时无刻不用怨毒的眼神说着恶毒的话语,恨不得阿固不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
“这并不像是一个母亲的举动,”公乘晔脸色黯淡了些,“我的母亲,却是恰恰相反。”
“是啊,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的精神?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那些摧残无时无刻不在重复,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公乘晔敛了眸子,眼底原本波光粼粼的水面开始有了水花。
青渡顿了顿,收敛了不少气息:“认识阿固的第一天,是他刚上中学那会儿。那时候,他身上好多淤青,甚至还有不少鞭条的痕迹。”
青渡说着,语气就放缓了下来,甚至不忍说下去。
“那叔叔呢?叔叔就不管管?这么多年视若无睹?”
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公乘晔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母亲这么对自己的孩子?但是一个态度明显偏差,另一个不会阻止吗?为什么让小孩子遭受这些?
青渡冷笑出声,又无奈地叹了叹气,“叔叔一直都在护着阿固,可就是这个敢护着他的父亲,也在一次保护阿固的时候出了意外。”
公乘晔蹙紧了眉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轻声道:
“那阿固说的……照顾好爸爸……”
青渡回复道:“叔叔在护住阿固的时候,和阿姨起了冲突,争执中头部撞到了桌角,成了植物人。”
“原来……那不是代表,阿固的守护神就……”
“是的。”青渡继续说道,“那以后阿固得了重度抑郁症,几次有了轻生的念头,都被我阻止了。”
公乘晔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幸好有你,不然我也没办法认识现在的他。”
青渡冷笑,“我倒是有点后悔带他进了这个地方工作,每天面对的都是泯灭人性的杀戮,也不知道对他的精神,会不会造成太大压力。”
“别这样想,”公乘晔拍了拍青渡的肩头,“我们一起把他保护好,不就好了?”
青渡只觉得公乘晔言之有理,不自觉地绽放了笑容。
对方笑容尽收眼底,公乘晔也回应了莞尔一笑。他微微叹息,看起来心情有些压抑,“我对阿固这个人,还是了解太少了。”
虽然一直对公乘晔喜欢不起来,但是青渡更希望覃固可以多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这对两人来说都是好事。
青渡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阿固他……他这个人不喜欢主动诉说自己的情绪,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做朋友,请你多多包容他。”
公乘晔轻笑一声,“我看得出来,你放心。他跟我熟悉以后,肯定也是个讲不完事儿的小话唠。”
“小……话唠?”
青渡错愕了刹那,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名的话语也卡在喉间,哑口无言。
公乘晔撩拨了一下左边的刘海,挑挑眉继续意味深长地笑着。
“难道不是吗?你可是最了解他的人。难道你没有发现他跟你一起的时候,愿意多说话?”
青渡在脑海里光速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记忆里面的覃固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经过公乘晔的提醒,他都快忘记最初相识的时候,覃固有多惜字如金了。而且,还是一个特别高冷的孩子。
第二次见面为了逗笑他,当时还费了好大劲儿,结果忙活半天覃固看到一条小狗追着自己尾巴咬,几秒时间就直接笑了。他才知道,原来覃固那时候的注意力一直没有在他身上。
或许是他们逐渐熟悉,覃固足够信任自己,才慢慢地敞开心扉,才会像正常人一样同自己有说有笑。
见青渡出了神,公乘晔再次拍了拍他,“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彼此的救赎。”
“我?”青渡呆滞的瞳孔之中徘徊起困惑,又升起心疼,声音压低了些:“阿固这个人同理心很强,总是为他人考虑太多,却忘记爱自己。”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