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斜斜落满二楼客房地板,门外传来姜柔溪轻柔细碎的敲门声。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条浅粉色蕾丝晚礼裙,眉眼弯起刻意装出温顺无害的模样,嗓音软得发甜。
“姐姐,今晚全城名流都会到场的商业酒会,我特意为你挑了这条裙子,衬肤色很好看。”
姜临惜抬眼淡淡扫过对方怀里的礼裙,目光精准落在内衬角落那一块不易察觉的黑色油污。
前世她傻乎乎穿上这条裙子赴宴,污渍晕染后背,沦为全场宾客取笑的谈资,成全姜柔溪风光。
少女薄唇勾起一抹浅淡无温的弧度,狭长浅桃花眼平静锁住姜柔溪藏着算计的眼底。
“不必劳烦你费心准备,我的衣物早已备好,这条裙子你自己留着穿,会更衬你的气质。”
姜柔溪递裙子的手微微僵在半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没料到暗藏的手脚会被一眼看穿。
她不肯就此作罢,往前半步,眼眶轻轻泛红,摆出一副委屈受伤、处处为女主着想的姿态。
“姐姐是不是嫌弃我挑选的款式?爸妈和爷爷奶奶等会儿就要出发,他们只打算带我过去。”
“你若是没有合适的礼服,今晚就只能独自留在别墅,错过这场能拓展人脉的酒会。”
这番话藏着隐晦的威胁,摆明全家上下偏心姜柔溪一人,刻意将她排挤在外,拿捏她的窘迫。
姜临惜侧身避开递到眼前的礼裙,利落高马尾垂落几缕乌黑碎发,冷白下颌线条锋利分明。
“他们不愿带我无妨,我自有入场途径,身上穿什么,也还轮不到你来施舍安排。”
姜柔溪见软硬兼施都无法拿捏住她,只能讪讪收回礼裙,转身下楼在长辈面前搬弄是非。
楼下很快响起姜母不满的数落声,句句指责姜临惜不知好歹,连姐妹间的善意都不肯接纳。
姜临惜全然无视楼下嘈杂的指责,转身拉开衣柜最内侧暗格,取出一件哑光黑丝绒短款高定礼裙。
这是她设计师马甲名下小众限定款,剪裁贴合肩颈曲线,低调内敛,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冷艳锋芒。
她简单挽起半束长发,颈间只垂着外婆留下的温润白玉坠,素净妆容衬得骨相愈发惊艳锐利。
驱车抵达星耀酒店顶层宴会厅时,鎏金水晶灯倾泻而下,香槟与清甜栀子香气漫满整层空间。
场内挤满江城顶尖豪门权贵,姜柔溪亲昵依偎在林浩宇身侧,接受四周宾客此起彼伏的夸赞。
林浩宇指尖虚虚搭在姜柔溪腰间,唇角挂着轻佻轻浮的笑意,逢人便刻意贬低姜临惜的出身品性。
“那位刚寻回的姜家真千金自小在乡下长大,性子偏激易怒,今日还闹脾气不愿随家人赴宴。”
姜临惜不愿掺和场内逢场作戏的虚伪寒暄,独自迈步走上露天观景露台,晚风拂动丝绒裙摆。
她单手轻扶冰凉大理石栏杆,目光远眺楼下万家灯火,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颈间玉坠。
脑海里不断复盘黑客设备调取的转账流水,姜柔溪哄骗父母悄悄转移外婆遗产的证据完整清晰。
距离三天后的认亲宴只剩短短几日,她急需一股足以正面抗衡姜氏企业的资本势力作为靠山。
身侧传来沉稳平缓的脚步声,裹挟着干净清冽的雪松冷香,和场内甜腻奢靡的气息截然不同。
姜临惜缓缓侧过身,抬眼看向来人,心底不起半分波澜,只当作萍水相逢的商界顶层掌权人。
撞入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一身手工黑色西装衬得矜贵冷戾,周身气场疏离。
陆惊寒手中捏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冰球在杯壁轻轻碰撞,视线淡淡落在露台独处的少女身上。
他此前从未见过姜临惜,不存在任何眼熟之感,方才路过宴会厅,恰好听见一群宾客议论姜家内情。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姜小姐。”男人嗓音低沉醇厚,褪去了商场谈判时刺骨的冷硬,分寸感恰到好处。
姜临惜狭长桃花眼平静望向他,眉眼间没有半分局促,语气清冷有礼,维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陆总执掌江城半数商界资源,这场酒会本就是你的主场,倒是我贸然前来露台,多有打扰。”
陆惊寒轻轻摇头,缓步靠近栏杆,二人之间仅隔半步距离,晚风将彼此身上的气息轻轻缠绕。
近距离望去,少女锋利干净的骨相极具冲击力,薄唇微抿时自带疏离,眼底却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冷静。
“谈不上打扰,方才在宴会厅听见不少人刻意歪曲你的品性,我便想着到露台这边看一看情况。”
他视线平静扫过她颈间温润玉坠,没有任何异样情绪,只是客观道出自己的想法,态度坦荡直白。
“姜家上下对你处处苛待,姜柔溪、林浩宇更是处处算计打压你,以我的立场,实在看不惯这般行径。”
姜临惜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心底两世积攒的恨意,面上维持淡然冷静的模样,不动声色开口试探。
“陆总与我素无深交,为何愿意关注我的处境?就不怕出手帮我,影响陆家与姜氏的商业往来吗?”
陆惊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冰凉栏杆,眼底漫开淡淡的、克制的审视,内里藏着欣赏,无半分算计利用。
“我行事向来遵循本心,厌恶仗着血缘身份肆意欺压旁人的虚伪豪门做派,姜氏还不足以撼动陆家根基。”
“我手中掌控完整商业渠道与人脉,能帮你夺回本该属于你的权益,不知姜小姐是否愿意与我结成同盟。”
姜临惜抬眼直视他深邃眼眸,看穿他眼底纯粹的欣赏与公允,没有图谋,仅仅是看不惯姜家的卑劣手段。
她身怀多重顶尖底牌,唯独缺少能正面碾压姜、林两家的顶级资本,陆惊寒是眼下最稳妥可靠的盟友。
“我可以与陆总联手,但我所求从不是依附陆家度日,只是夺回外婆遗留的财产,清算所有掠夺我人生的人。”
少女脊背挺得笔直,周身裹着独属于她的傲气与杀伐果决,半分不愿示弱依附旁人。
陆惊寒望着她身处困境依旧不肯低头的清冷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哑叹息,紧绷的下颌线柔和少许。
“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计划,只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姜氏、林家所有合作渠道,我随时可以单方面截断。”
二人交谈未尽,身后露台入口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林浩宇带着姜柔溪快步走上露台,脸色阴沉难看。
林浩宇看见姜临惜与陆惊寒单独共处,心底翻涌浓烈的嫉妒,上前几步语气裹着刻薄讥讽。
“临惜,你倒是手段高明,偷偷跑来酒会攀附陆总,忘了自己一身乡下养出来的粗鄙习气?”
姜柔溪依偎在林浩宇身侧,眼底藏着浓烈阴翳,故作担忧看向陆惊寒,柔声细语刻意抹黑女主。
“陆总,您千万不要被我姐姐蒙蔽,她心思深沉爱算计,怕是故意接近您图谋陆家资源。”
陆惊寒周身温和气场瞬间消散,刺骨冷戾寒意席卷全身,淡淡抬眼扫过二人,语调没有半分温度。
“即刻通知法务部,终止陆家与林家、姜氏企业全部合作项目,拟定解约函明日一早送达双方公司。”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林浩宇瞬间面色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后背惊出一层细密冷汗。
林家大半生意都依靠陆家扶持,一旦终止全部合作,不出半个月便会爆发严重资金链缺口。
“陆总,不过是晚辈几句闲聊口角,何必动这般大的火气,还请您手下留情。”林浩宇慌忙放低姿态求饶。
陆惊寒没再分给二人半个眼神,不动半步侧身将姜临惜护在身侧,彻底隔绝两人不善的视线。
“出言恶意羞辱我的合作盟友,便是与陆家为敌,二位若是再上前打扰,后续损失需要自行全部承担。”
姜柔溪看着男人下意识护住姜临惜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裙摆,心底恨意疯狂滋生蔓延。
她费尽心思讨好全场权贵,陆惊寒自始至终未曾分给她半分目光,反倒对半路归来的姜临惜格外偏袒。
林浩宇颜面尽失,不敢再多说半句辩解的话,只能硬拉着不甘不愿的姜柔溪匆匆退回宴会厅人群之中。
露台再度恢复安静,晚风卷着细碎星光落在二人身上,距离近得能清晰感知彼此周身的清冷气息。
陆惊寒侧头看向身侧少女,深邃眼眸盛满纯粹的欣赏,克制的分寸感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动。
“三天后的认亲宴,姜家人必定会想方设法捧高姜柔溪,我会到场,帮你压住所有无端刁难。”
姜临惜微微颔首,指尖取出存有遗产完整证据的微型储存卡,轻轻递到他微凉的掌心。
“这是姜柔溪暗中转移外婆遗产的全部流水记录,劳烦陆总手下团队帮忙核实,认亲宴上自有大用。”
男人指尖短暂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收回手时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绵长的悸动,不动声色收好储存卡。
他取出烫金私人名片,上面印着一串二十四小时畅通的专属私人联系方式,递到姜临惜手中。
“任何需要帮忙的事,无论日夜,都能直接联系我,不必独自硬扛所有麻烦。”
姜临惜接过名片妥善收好,狭长桃花眼望向远处璀璨灯火,心底压着的沉重恨意稍稍松动片刻。
前世孤身一人咽下所有苦难,受尽欺凌无人帮扶,这一世,她寻到了势均力敌、立场一致的可靠盟友。
酒会渐近尾声,场内宾客陆续起身离场,姜临惜与陆惊寒并肩缓步走出酒店顶层露天露台。
分别前男人停下脚步,目光平静落在她冷艳沉静的侧颜,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意味。
“往后若是姜家、林家再对你百般刁难,不必隐忍,陆家会为你兜底,不必独自承受委屈。”
姜临惜抬眼对上他专注深邃的视线,两世积攒的孤寂与紧绷悄然消散些许,轻轻颔首以示回应。
——
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