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一别后的整整三日,姜临惜闭门待在二楼客房,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桌面摊开一叠纸质文件,是黑客设备导出的全部资产流水,字迹密密麻麻铺满纸面。
指尖轻轻抚过外婆生前公证的遗嘱原件,泛黄纸张上清晰写明所有财产只归姜临惜一人。
她将所有证据分类存入便携投屏硬盘,每一条转账记录、房产过户凭证都标注好时间线。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陆惊寒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份专业法务团队与宴会安保的安排清单。
“明日认亲宴我会准时到场,法务与安保人员提前布置在场内,不必担心有人干扰你举证。”
姜临惜指尖落在屏幕上,看着男人沉稳妥帖的文字,心底紧绷多日的寒意稍稍柔和几分。
她简单回复一句道谢,二人没有多余暧昧交谈,全程只围绕清算姜家的对策交换信息。
她清楚陆惊寒只是出于看不惯豪门虚伪欺压才出手相助,并不知晓自己背负的两世血海深仇。
隔日清晨,姜家全员早早动身前往城中顶级酒店宴会厅,筹备这场刻意造势的认亲宴。
姜柔溪提前半天到场布置场地,鲜花、宣传展板全是以她为中心,处处凸显她十七年千金身份。
她特意联系多家本地名流、媒体记者,提前散播文案,通篇夸赞自己温顺懂事、重情重义。
宾客陆续入场落座,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不少人提前听闻传闻,都好奇刚寻回的真千金模样。
午后两点,姜临惜一身简约冷调白西装抵达酒店,利落高马尾衬得肩颈线条干净凌厉。
冷白肌肤衬得狭长桃花眼愈发清冽,素净妆容没有多余修饰,仅凭骨相便压过全场浮华装扮。
刚踏入宴会厅前厅,姜父快步上前拦住她,眉头紧紧皱起,语气裹挟沉重的施压意味。
“临惜,今天到场的全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安分一点,别当众说些伤人的话。”
“柔溪在宾客面前营造了好形象,你若是当众拆台,整个姜家往后都要被圈子嘲笑。”
姜母紧随一旁,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言语间全是对养女的偏袒。
“十七年的情分摆在眼前,柔溪不过是暂时保管外婆的东西,你何必揪着钱财斤斤计较?”
“等宴会结束,我们会匀一部分存款给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撕破脸面,让我们难做。”
身后祖父母拄着拐杖走来,奶奶上下打量姜临惜一身素净衣着,眼底嫌弃毫不掩饰。
“你这身打扮上不了台面,等会儿上台少说两句,别抢了柔溪的风头,丢我们姜家脸面。”
爷爷重重拄了一下拐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道德绑架,字字句句都在逼迫她退让妥协。
姜临惜轻轻抽回被姜母攥住的手腕,薄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淡笑,目光平静扫过四人。
“外婆遗产本就不属于姜柔溪,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谈不上斤斤计较。”
“诸位偏爱霸占他人财物的养女,反倒逼迫亲生女儿忍让,这般虚伪情面,我不必顾及。”
说完她不再理会四人难看的脸色,径直穿过前厅走向宴会厅主会场,身姿挺拔无半分怯懦。
姜柔溪站在舞台中央,看见姜临惜入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很快又堆起柔弱温顺的笑意。
宴会正式开场,姜父上台简单致辞后,主动把话筒交到姜柔溪手中,示意她发言。
姜柔溪双手握住话筒,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水汽,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算计,嗓音软糯哽咽。
“感谢爸妈养育我十七年,即便如今找到了亲生姐姐,我也从未奢求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只是外婆留下的财物我保管多年,一时习惯,若是姐姐心中介意,我全部归还便是,只求姐妹和睦。”
这番话看似退让大度,实则字字暗示姜临惜贪财善妒,不懂体谅十七年相伴的亲情。
台下宾客纷纷低声议论,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看向姜临惜的目光带上几分轻视与非议。
林浩宇坐在前排席位,抬手轻拍姜柔溪肩膀安抚,转头看向姜临惜,眼底满是鄙夷厌弃。
姜临惜静静站在会场侧边,看着舞台上卖力卖惨的姜柔溪,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冷嘲讽。
待姜柔溪说完一番博取同情的话,她从容迈步走上舞台,伸手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备用话筒。
全场视线瞬间全部集中在她身上,闪光灯接连亮起,记者举着相机对准舞台中央两道身影。
姜柔溪见她上台,故作慌乱后退半步,一副害怕被她刁难欺负的柔弱模样,引得宾客唏嘘。
姜临惜没有理会她的表演,抬手将随身硬盘连接舞台大屏,清晰的画面瞬间铺满整块显示屏。
屏幕上逐条放出银行转账流水、房产过户记录、外婆公证遗嘱,时间线完整清晰一目了然。
“十七年来,姜柔溪哄骗我父母,私下将外婆留给我的房产、古董、千万存款全部转移至自己名下。”
少女清冷平缓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每一个字都清晰砸在所有人耳畔。
“遗嘱白纸黑字写明财产仅赠予我一人,不存在所谓代为保管,全部侵占行为皆有完整证据。”
台下宾客看清屏幕上的证据,方才对姜柔溪的同情瞬间消散,哗然声响席卷整个会场。
姜柔溪脸色惨白如纸,慌忙伸手想去关掉投屏设备,却被提前到场的安保人员温和拦下。
“不是这样的姐姐,你故意伪造证据污蔑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霸占你的东西!”
她慌得泪水肆意滑落,拼命摇头辩解,可屏幕上盖着公证处公章的文件,容不得半句抵赖。
前排的林浩宇立刻起身冲上舞台,挡在姜柔溪身前,皱紧眉头厉声呵斥姜临惜。
“姜临惜,你为了钱财不惜捏造证据污蔑柔溪,这般狭隘阴毒的性子,我绝不娶你为妻。”
这话正中姜临惜下怀,她侧头淡淡看向林浩宇,抬手操作大屏调出另一组聊天截图。
“正好,我也无意与你缔结婚约,这是你同时与多名女子暧昧纠缠的全部聊天记录。”
“婚约今日当众作废,林家与姜家的联姻,就此彻底终止,往后你我再无半点牵扯。”
林浩宇看着屏幕上清晰的暧昧记录,浑身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难堪得抬不起头。
全场宾客议论声愈发嘈杂,记者快门声此起彼伏,姜父姜母、祖父母瘫坐在席位上,颜面尽失。
就在会场一片混乱之际,宴会厅正门被侍者推开,陆惊寒缓步走入,周身冷戾气场压下全场喧嚣。
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衬得宽肩窄腰身形愈发矜贵,冷白薄唇紧抿,深邃眼眸径直落在舞台上的少女身上。
随行的法务团队整齐跟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式多份商业解约函,步步走向姜氏与林家代表。
他不急不缓踏上舞台台阶,自然侧身站在姜临惜身侧半步距离,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陆家正式发布通知,即刻终止与姜氏集团、林家企业全部合作,永久不再开展任何商业往来。”
陆惊寒低沉醇厚的嗓音自带压迫感,淡淡扫过台下脸色惨白的姜家人与林浩宇,没有半分留情。
“我的合作盟友遭受恶意算计与污蔑,陆家绝不姑息,今日所有法务文件当场送达,即刻生效。”
近距离站在一处,晚风从宴会厅落地窗灌入,裹挟着他身上清冽雪松香气,轻轻缠上姜临惜。
二人肩背相贴,距离近得能清晰感知彼此周身温度,克制的气场碰撞出隐秘拉扯的张力。
陆惊寒侧头看向身侧冷艳沉静的少女,眼底藏着纯粹的欣赏与护持,没有丝毫算计与利用。
“所有证据我手下法务团队已全部核验属实,若姜家拒不归还侵占资产,我们将直接提起诉讼。”
姜柔溪见陆惊寒全然偏向姜临惜,心底浓烈的嫉妒彻底冲垮理智,崩溃地蹲在舞台边缘失声痛哭。
宾客们看清全部真相,纷纷起身离场,不少名流上前与姜临惜交换联系方式,主动疏远姜家众人。
短短半小时,姜家苦心经营多年的体面人脉彻底崩塌,沦为整个江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宴会场地一片狼藉,展板上吹捧姜柔溪的海报散落一地,鲜花凋落,衬得姜家人狼狈不堪。
宴会散场后,姜父姜母快步追上前拦住准备离开的姜临惜,语气放软,带着几分仓促的悔意。
“临惜,是爸妈识人不清做错了事,你能不能原谅柔溪一次,那些资产我们尽数还给你。”
祖父母也紧随其后放低姿态,一改往日刻薄模样,连连开口道歉,只求她撤回诉讼。
姜临惜垂眸看着眼前这一家人,两世积攒的寒心堵在胸口,眼底没有半分松动与怜悯。
“十七年掠夺与欺辱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资产我会通过法律途径全数取回,不必谈原谅。”
说完她绕过几人,径直走向停在酒店门外的黑色轿车,陆惊寒跟在她身侧,缓步同行。
车内安静宽敞,雪松冷香萦绕周身,陆惊寒抬手将一份整理好的证据副本递到她手边。
“所有材料我已经备份完毕,后续诉讼流程法务团队会全程跟进,你不必耗费心神应对。”
姜临惜伸手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指腹,一瞬触碰又快速收回,心底泛起细微悸动。
她抬眼望向身侧矜贵冷戾的男人,狭长桃花眼褪去几分冷霜,语气带上一丝浅淡柔和。
“今日多谢陆总赶来撑腰,若是没有你,我想要顺利举证,怕是还要多许多阻碍。”
陆惊寒侧眸与她对视,深邃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偏袒,嗓音低沉温柔几分。
“我说过会做你的后盾,不必同我客气,往后姜家、林家再敢对你发难,随时联系我。”
轿车缓缓驶离酒店,窗外落日余晖漫过街道,将二人并肩的侧影映在车窗玻璃之上。
姜临惜轻轻抚摸颈间外婆留下的玉坠,心中清楚。
这只是复仇的第一步,前路还有更多算计等着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