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午后的阳光透过弥漫的尘土,洒在壶口城前这片狭窄的谷地上。
高干颓然地跪在地上,双手被粗壮的麻绳反绑在身后。他看着眼前那些如潮水般涌入、纪律严明且秋毫无犯的岳家军,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些丢盔弃甲、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终于被彻底击碎。他本以为自己扼守天险便能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莽撞,反而成了凌战天手中最锋利的刀。
“大哥……”城门终于被阮良带人强行破开,弟弟高翔满脸焦急地从城内冲了出来,一把扶住高干,眼眶通红。
凌战天缓步走到两兄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没有立刻下令斩杀,而是伸手一挥,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利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大帅饶命!”高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大哥只是被猪油蒙了心,他其实并无谋逆之意啊!求大帅开恩!”
高干也死死咬着牙,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罢了!成王败寇,我高干今日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放过城中百姓和我手下这些弟兄!”
“哦?”凌战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手中的绿沉枪轻轻敲了敲地面,“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猛地俯下身,盯着高干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自以为占据天险便可割据一方,却不知这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赵高窃国,天下苦之久矣。我岳家军所到之处,为的是扫平乱世,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你倒好,不思保境安民,反倒仗着地势搜刮民脂民膏,将这三江交汇的咽喉之地变成了你的私产。就凭你这等格局,也配称王?”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高干的心上。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凌战天那双深邃而坦荡的眼眸,心中那层顽固的坚冰开始寸寸碎裂。是啊,自己这些年在这壶口城里称王称霸,除了让手下的兵越来越骄纵,让城中的百姓越来越困苦,究竟还留下了什么?
“我……”高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凌战天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的求情,而是因为我的刀,不斩无用之辈。”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五万三千大军,朗声喝道:“传我将令!壶口城守将高干、高翔,虽有过错,但念其手下将士并未滥杀无辜,今日起,解除武装,编入我军辎重营!城中百姓,免除三年赋税,开仓放粮,安抚民心!”
“大帅英明!大帅万岁!”城外的岳家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城内原本惶恐不安的百姓们,在听到这道命令后,更是纷纷走出家门,对着凌战天的方向跪地叩拜,喜极而泣。
高干和高翔兄弟俩彻底呆住了。他们设想过无数种被羞辱、被处死的结局,唯独没有想过,这位威震天下的战神,竟然会用如此宽宏大量的方式处置他们。
“大帅……”高干的眼眶湿润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亲卫按住。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这一次,不再是求饶,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罪将高干,愿为大帅效死!从此以后,这壶口城便是大帅的壶口城,我等愿为大帅镇守此关,万死不辞!”
高翔也跟着重重磕头,泪流满面:“罪将高翔,愿随兄长一同效忠大帅!”
凌战天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经过这一番恩威并施,这两兄弟已经彻底归心。有了他们做向导和守将,这壶口天险便不再是阻碍,而是岳家军西进的最强护盾。
“好。”凌战天亲自走上前,解开了高干身上的绳索,“我凌战天用人不疑。只要你们真心为民,我岳家军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起来,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城防图,接下来,还有十几座城池等着我们去收复。”
夕阳的余晖洒在壶口城的青石墙上,给这座历经沧桑的雄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一场原本可能血流成河的攻坚战,就这样以一种近乎传奇的方式落下了帷幕。而属于岳家军的威名,也随着这壶口的长风,吹向了更遥远的西北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