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两江交汇处的浓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夜风的吹拂变得更加黏稠。江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完美地掩盖了水面下那极其细微的破水声。
燕回整个人倒悬在水面之下,仅靠着口中含着的一根极细的芦苇管呼吸。他宛如一条真正的游鱼,顺着雷破天部下的巡逻路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敌军两艘连环战船的下方。
透过水面折射的微光,燕回看到船底正吊着两名负责水下警戒的“水鬼”。这两人正打着手电筒,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的动静。他们显然对自己的防御极为自信,却怎么也想不到,死神已经贴在了他们的脚底板上。
燕回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他双腿在水中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上窜去。在冲出水面的一瞬间,他双手各持一把分水峨眉刺,借着冲力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两名敌军的咽喉。
“噗嗤——”
两声微不可察的闷响被江水声吞没。燕回双手一托,将两具尸体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随后,他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直接落在了战船的甲板上,连一丝木板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紧接着,沈风、沈浪两兄弟也从水下探出脑袋。他们动作熟练地将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套在船底的缆桩上,然后像壁虎一样爬上了船舷。三人汇合后,立刻开始在这艘巡逻船上四处摸索,很快便在底舱找到了几份标注着暗流走向和水下铁蒺藜分布的绝密水文图。
“撤!”燕回打了个手势。三人再次如同幽灵般融入水中,带着至关重要的情报,朝着芦苇荡的方向潜去。
与此同时,越虎城的望江楼上,雷破天正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自从昨夜察觉到水面的异样后,他便下令加强了夜间的巡逻。可是,派出去的几队水鬼都按时回来了,似乎一切如常。
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时,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将军!不好了!丁字号和戊字号巡逻船失去了联系!我们派人过去查看,发现船上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什么?!”雷破天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空无一人,说明对方不仅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了他的人!
“这不可能!”雷震天闻讯赶来,满脸不信,“我们的水鬼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被人无声无息地干掉?”
“大哥,宋军里有高手!”雷破天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而且,他们不是来强攻的,他们是来探路的!我们布下的那些水下陷阱和暗流图,恐怕已经被他们掌握了!”
越虎城外的芦苇荡内,阮良接过燕回递来的带血的水文图,仔细端详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好极了。”阮良拍了拍燕回的肩膀,“有了这份图,大帅的火船就能绕过所有的暗礁,直逼敌军的水寨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低声吩咐道:“立刻派快马回禀大帅——水底暗哨已除,敌军虚实已明。云梦八蛟与两千水军已就位,随时可以发动总攻!”
而在远处的山岗上,凌战天看着手中刚刚送到的密信,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迷雾,锁定了那座在黑夜中若隐若现的越虎城。
“传令全军。”凌战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明日清晨,大雾未散之时,阮良率水军从正面佯攻,吸引敌军主力;云梦八蛟带领火船队,从侧翼的暗流区潜入,火烧敌军水寨。陆路方面,赵虎率重甲步兵列阵于九道拒马之外,只围不攻,断其退路。”
他顿了顿,拔出腰间的金装锏,直指苍穹:“这一战,我要让那两只老虎,插翅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