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江交汇处的水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水下早已是杀机四伏。

浓雾如同一层厚重的白纱，将江面与外界彻底隔绝。阮良的两千水军与云梦八蛟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被雷破天视为禁脔的水域。他们没有点燃任何灯火，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仿佛一群真正的水鬼，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燕回驾驶着一叶扁舟，贴着水面缓缓前行。他的分水峨眉刺已经出鞘，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他闭上眼睛，将耳朵贴在水面上，仔细聆听着水流的声音。突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对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有情况。”

顺着燕回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水面下方隐约有一道黑影正在快速移动。那黑影的速度极快，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声响，显然不是普通的鱼群或水草。

“是水鬼！”沈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们在巡逻！”

“不要打草惊蛇。”燕回冷静地命令道，“让弟兄们散开，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

于是，一场无声的追踪在水底悄然展开。云梦八蛟的弟兄们如同八条幽灵般的游鱼，紧紧尾随着那道黑影。他们发现，这些敌军水鬼不仅水性极佳，而且配合默契，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从不同的方向汇聚一次，然后迅速散开，形成一个严密的巡逻网络。

“好狡猾的‘翻江虎’。”阮良站在一艘隐蔽的小舟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水下的动静，心中暗自赞叹。他意识到，这支水军的训练水平远超他的预期，如果贸然进攻，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帅说得对，”阮良低声自语，“这场仗，急不得。”

与此同时，在越虎城的望江楼上，雷破天正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面。他总觉得今晚的水面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大哥，你说宋军会不会从水路打过来？”他转头问身旁的雷震天。

雷震天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水路？他们那群旱鸭子，敢下水就是找死！咱们的一万水鬼可不是吃素的，只要他们敢靠近，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虽如此，雷破天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凝视着那片浓雾弥漫的江面。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在距离城墙不到百丈的地方，水面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雷破天这种常年与水打交道的人眼中，却如同惊雷一般刺耳。

“不对劲！”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喝道，“立刻派人去查！看看是不是有宋军的水鬼摸进来了！”

然而，还没等亲兵领命而去，水面上的涟漪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雷破天死死地盯着那片水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而在芦苇荡深处，阮良收到了燕回的暗号——敌军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已经摸清，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大帅的一声令下。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座巍峨的越虎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翻江虎，你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