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坡的秋风,带着几分萧瑟,卷起漫天黄叶,铺满了校场。
凌战天正与牛皋商议新军的布防图,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
“报——!王爷!牛将军!”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牛皋眉头一皱,喝道。
“是……是汤老将军和张大将军……他们……”传令兵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凌战天心中猛地一跳,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折断。
“他们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两位老将军……昨夜……昨夜同时病逝了!”
“什么?!”
牛皋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可能……昨日我还与老汤喝过酒,他还说要来校场看看新兵……”牛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凌战天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汤纪舟,张显,这两位都是岳家军的老将,与牛皋同生共死数十年的兄弟。他们曾随岳飞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秦桧陷害岳飞时,他们也曾拼死相救,却无能为力。
岳飞死后,他们心灰意冷,隐居乡野,不问世事。直到凌战天重练新军,他们才被牛皋请出山,担任教头,传授新兵武艺。
“走!去看看他们!”
凌战天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大步走出营帐。
……
汤纪舟和张显的住所,是两座简陋的茅屋,位于三十里坡的深处。
当凌战天和牛皋赶到时,茅屋前已经围满了新兵。张小虎跪在门口,哭得像个泪人。
“王爷,牛将军……”张小虎看到他们,哽咽道,“汤爷爷和张爷爷……他们……”
凌战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茅屋。
屋内,汤纪舟和张显并排躺在两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白布。他们的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牛皋走到床边,颤抖着掀开白布,露出两位老兄弟苍老的面容。
“老汤……老张……”
牛皋跪在床边,握住他们冰凉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你们这两个老东西,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看着新军成长吗?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杀回北境,为岳帅报仇吗?你们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凌战天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他知道,这两位老将军,是带着遗憾走的。
他们遗憾未能亲眼看到岳家军的复兴,遗憾未能亲手斩杀秦桧的余党,遗憾未能收复失地,迎回二圣。
“王爷……”牛皋转过头,看着凌战天,眼中满是悲痛与决绝,“老汤和老张,是为了新军累倒的。他们日夜操劳,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那些新兵……”
凌战天点点头,走到床边,对着两位老将军的遗体,深深一拜。
“两位老将军,凌战天在此立誓,定不负二位厚望,将这支新军练成岳家军第二,扫平北境,还我大宋河山!”
……
次日,临安城。
汤纪舟和张显的灵柩,被送回临安城,停放在忠烈祠。
赵昚闻讯,亲自前来吊唁,并追封汤纪舟和张显为“忠勇侯”,赐谥号“武穆”。
朝野上下,无不为之动容。
那些曾经与秦桧勾结的权贵,那些对岳家军心存芥蒂的官吏,此刻也都低下了头,向这两位老将军致以最后的敬意。
因为他们知道,汤纪舟和张显,代表的是岳家军的魂,是“精忠报国”的精神。
……
葬礼结束后,凌战天和牛皋来到了西湖边的岳王庙。
岳王庙内,岳飞和岳云的塑像,依旧威风凛凛,目光如炬。
凌战天和牛皋跪在岳飞塑像前,久久不语。
“岳帅,”牛皋轻声说道,“老汤和老张来找您了。他们……他们终于可以和您团聚了。”
凌战天看着岳飞那坚毅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岳帅,您放心。您的精神,您的军魂,我会传承下去。这支新军,会成为岳家军第二,会替您完成未竟的事业!”
夕阳西下,将岳王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幅悲壮而感人的画卷。
而在庙外,三千新军整齐列队,向着岳王庙的方向,深深鞠躬。
“精忠报国!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他们的声音,响彻西湖,震动了整个临安城。
老将虽逝,但军魂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