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外,三十里坡。
这里曾是岳家军的旧营盘,如今已荒草丛生,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当年“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纪碑文。
施全肃清奸佞的消息传到北境后,凌战天深知,朝堂虽稳,但边关不可一日无防。他上书朝廷,请求在三十里坡重练新军,以固边防。
赵昚准奏,并特许凌战天全权负责。
然而,练兵容易,铸魂难。
新招募的三千新兵,大多是市井无赖、流民乞丐,虽有一身蛮力,却毫无军纪可言。他们聚在一起,便是斗殴赌博;上了校场,便是懒散懈怠。
“这哪里是兵,分明是一群乌合之众!”副将李牧看着校场上乱哄哄的景象,气得直跺脚。
凌战天站在高台上,眉头紧锁。
他知道,要练出一支铁军,光靠严刑峻法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军魂。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校场外传来。
“一群没卵蛋的软蛋!也配叫大宋的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铁杖,大步走来。他虽然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电,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牛……牛将军?”李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来人正是牛皋,岳家军的老将,凌战天的义兄。
牛皋走到校场中央,看着那些懒散的新兵,冷哼一声。
“你们这群兔崽子,知道什么是兵吗?”
新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兵,是保家卫国的盾!是杀敌报国的刀!”牛皋猛地一挥铁杖,指着校场边的一块巨石,“看到那块石头了吗?那就是你们的敌人!你们要是连块石头都打不过,还怎么去北境杀蛮子?”
说完,牛皋大步走到巨石前,大喝一声,竟单手将那块千斤巨石举了起来!
“轰!”
巨石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新兵们吓得目瞪口呆,纷纷后退。
“怎么?怕了?”牛皋冷笑一声,“怕就滚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们不怕!”
一个年轻的新兵,名叫张小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材瘦小,但眼神坚定。
“好小子!有点胆色!”牛皋赞许地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虎。”
“好!张小虎,你来试试,能不能举起这块石头?”
张小虎咬了咬牙,走上前去,双手抱住石头,脸涨得通红,却纹丝不动。
“哈哈哈!”牛皋大笑起来,“就这点力气,还想杀敌?回去再吃几年饭吧!”
张小虎羞愧地低下头。
“不过,”牛皋话锋一转,“力气可以练,胆色可以磨,但军魂,必须刻在骨子里!”
他转身看向所有新兵,声音洪亮如钟。
“你们知道岳家军为什么能百战百胜吗?”
新兵们摇了摇头。
“因为岳家军有魂!”牛皋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们的魂,是‘精忠报国’!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是宁死不屈,是视死如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今日,我牛皋,便以血为誓,教你们什么是军魂!”
说完,他单膝跪地,将刀插在地上,对着北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拜天地!愿我大宋江山永固!”
“二拜高堂!愿我父母乡亲安康!”
“三拜将士!愿我袍泽马革裹尸,魂归故里!”
新兵们看着牛皋那满是血痕的手掌,看着他那佝偻却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跟着牛皋一起磕头。
“一拜天地!愿我大宋江山永固!”
“二拜高堂!愿我父母乡亲安康!”
“三拜将士!愿我袍泽马革裹尸,魂归故里!”
声音从稀稀拉拉,到整齐划一,最后响彻云霄。
凌战天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新军,有了魂。
……
从那天起,牛皋便留在了三十里坡,亲自训练新兵。
他不再是用蛮力,而是用岳家军的军纪,用岳飞的兵法,用他自己的血泪经验,一点一滴地塑造着这支新军。
他教他们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
他教他们令行禁止,步调一致;
他教他们什么是忠,什么是义,什么是家国天下。
三个月后,这支曾经懒散的新兵,已经脱胎换骨。
他们站在一起,如同一堵铜墙铁壁;他们冲锋陷阵,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
凌战天看着校场上整齐划一的方阵,看着那些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欣慰。
“牛大哥,”他走到牛皋身边,深深一拜,“多谢你。”
牛皋摆了摆手,眼中满是笑意。
“战天,你我兄弟,何须言谢。我只是希望,这支新军,能继承岳家军的魂,守护这大宋的江山。”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卷。
而在他们身后,三千新兵齐声高呼:
“精忠报国!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声音响彻云霄,震动了整个临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