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晨光微熹

江浩在六点半准时醒来，窗外天色还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鞭炮声——按照习俗，初三早上要“送年”，送走旧岁的最后一点残余。他起身洗漱，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厨房里，妈妈已经在准备早饭。简单的白粥、咸菜，还有昨晚剩下的饺子。

“浩浩，今天还学习吗？”妈妈问，把热好的饺子端上桌。

“学，寒假还有五天，要抓紧。”江浩说，坐下吃饭。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凉了之后更入味。

“别太累，过年也放松放松。”妈妈说，在他对面坐下。

“嗯，知道。”江浩应了一声，安静地吃饭。他心里有数，假期还剩最后几天，要把寒假作业收尾，预习下学期前两章内容，还要整理数学竞赛笔记。时间很紧，不能放松。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翻开寒假作业本，数学部分已经做完，物理还差三页，化学差五页，英语差两篇作文，语文差一篇读后感。他计划今天做完物理和化学，明天做英语和语文。

上午九点，沈佳怡打来电话。

“江浩，救命！”沈佳怡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

“我作业还有一半没做！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完全不会，物理更是一塌糊涂！你能不能教教我？”沈佳怡急切地说。

江浩看了眼自己的进度：“下午吧，我上午要赶作业。”

“好好好，下午几点？我去你家还是你来我家？”

“电话里讲吧，哪道题不会先发给我，我看看。”江浩说。他不喜欢去别人家，也不喜欢别人来他家，电话里讲题最方便。

“行，我马上发你！”沈佳怡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微信上发来七八道题的图片。江浩点开看了看，都是典型题，不算难。他放下自己的作业，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拍照发回去，附上简短说明。

沈佳怡很快回复：“明白了！谢谢你江浩！你真是我的救星！”

“不客气，继续做吧。”江浩回复，放下手机，继续做自己的作业。

同一时间，城西高档小区

林沐雪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修改英语演讲稿。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已经改了第七稿，但还是不满意。

妈妈轻轻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

“沐雪，休息会儿，别太累。”

“妈，我再改一会儿，这段总觉得不够流畅。”林沐雪揉了揉太阳穴。全国英语演讲比赛在下学期开学后一个月举行，这是她高中阶段最重要的比赛之一，必须全力以赴。

“李泽宇刚才来电话，说下午想过来找你讨论学生会开学活动的事。”妈妈试探着说。

林沐雪皱了皱眉：“妈，我在准备比赛，没时间。”

“人家是学生会副主席，找你讨论工作，不好推辞吧？”妈妈说。

“那让他发邮件吧，我有空看。”林沐雪坚持。她不是不懂李泽宇的心思，但现阶段她真的没心思应付这些。学习、竞赛、学生会工作已经够忙了，感情的事，她暂时不想考虑。

妈妈叹口气，放下牛奶出去了。林沐雪继续看稿子，但心思有些乱。她想起期末考试后公布的分班结果——她在9班，文科重点班。这在意料之中，但压力也随之而来。重点班竞争更激烈，她必须保持年级前三十的名次，才能稳住。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她摇摇头，甩开杂念，专注修改稿子。

北京，清华园附近出租屋

林诗诗在早晨五点半醒来。窗外天色漆黑，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

桌上摊着三本厚厚的数学专著，都是冬令营教授推荐的。她今天的目标是看完第一章，并完成课后习题。清华的短期课程昨天结束了，但她给自己加码，每天学习十四小时以上。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诗诗，今天回来吗？妈给你包了饺子冻在冰箱里。”

林诗诗回复：“明天下午的高铁，晚上到家。”

“好，路上注意安全。别学太晚，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书。第一章讲的是代数拓扑的初步知识，难度很大，但她看得津津有味。数学对她来说不是负担，而是探索，是解谜，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阶梯。

七点，天亮了。她起身泡了杯速溶咖啡，继续学习。出租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但很整洁。墙上贴着全国数学竞赛的倒计时——还有四十三天。

她要在全国赛进前六十，进国家集训队，争取保送资格。这是她初中就定下的目标，为此她已经付出了三年。不能松懈，不能停下。

赵轩家，上午十点

赵轩被妈妈的敲门声吵醒。

“赵轩！起床！都十点了！”

赵轩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昨晚又打游戏到凌晨三点，现在困得要死。

“赵轩！你再不起床我就把你电脑收了！”妈妈的声音带着怒气。

赵轩不情愿地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眼睛浮肿，脸色苍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刷牙洗脸，冷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走到客厅，妈妈已经把早饭——或者说午饭——摆在桌上。稀饭，包子，咸菜。

“你看看你，寒假都成什么样了！天天打游戏，作业一个字没写！还有五天就开学了，你怎么办？”妈妈生气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午就写。”赵轩敷衍道，坐下吃饭。

“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期末考成那样，分到10班，最差的班！你还不知悔改！”妈妈越说越气。

赵轩低头吃饭，不说话。他知道自己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游戏多好玩啊，赢了有成就感，输了可以重来。学习呢？枯燥，难，努力了也不一定有结果。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看着书桌上堆成山的寒假作业，头皮发麻。数学，物理，化学，英语，语文……每科都有厚厚一本。他拿起数学作业，翻了翻，大部分题都不会。

要不找江浩借来抄抄？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浩哥那么努力，他却只会抄作业，太丢人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给江浩发了消息：“浩哥，作业做完了吗？能不能借我看看？有几道题不会。”

过了一会儿，江浩回复：“哪道题？”

赵轩拍了最不会的几道题发过去。江浩很快发了解题步骤过来，很详细，但赵轩看不太懂。

“谢谢浩哥，我研究研究。”赵轩回复，然后对着解题步骤发呆。看了十分钟，还是不懂。算了，先抄上吧，开学再说。

他开始抄作业，但抄着抄着，又拿起手机刷起短视频。等回过神来，一个小时过去了，才抄了两页。

“唉……”他叹口气，继续抄。能抄多少是多少吧。

陈明在物理补习班

上午十点，物理补习班的教室里坐满了学生。陈明坐在第三排，强打精神听讲。老师讲的是下学期的重点——电磁感应，难度很大。

“这道题，要用到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和楞次定律的综合应用。”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电路图。

陈明跟着记笔记，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寒假以来，他每天上补习班，晚上做作业到十一点，但效果并不明显。上次模拟测试，他在补习班还是中等水平。

旁边的王磊轻松地解出老师出的思考题，得到表扬。陈明低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同样努力，别人进步快，他进步慢？

下课休息时，王磊凑过来：“陈明，下午的化学课你还上吗？”

“上啊，怎么了？”

“我下午不上了，跟爸妈去走亲戚。”王磊说，“对了，你作业做完了吗？借我抄抄化学。”

陈明愣了一下：“我化学也还没做完……”

“哦，那算了，我找别人。”王磊转身走了。

陈明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寒假马上结束了，他的作业还有三分之一没做，补习班的效果也不理想。下学期在6班，理科普通班，他想进重点班，但照这个进度，恐怕很难。

他拿出手机，给江浩发了条消息：“浩哥，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你会吗？我完全没思路。”

江浩很快回复：“哪道？发来看看。”

陈明拍了题发过去。五分钟后，江浩发来详细的解题步骤，还附上了两种解法。

“谢谢浩哥！”陈明回复，心里有些感动。江浩成绩比他好，但从来不摆架子，有问必答。他暗暗下决心，下学期要更努力，不能辜负朋友的帮助。

下午两点，江浩家

江浩做完了物理和化学作业，开始预习下学期数学。下学期要学立体几何和概率统计，他提前借了课本，自己看。

立体几何需要空间想象能力，他在草稿纸上画着各种图形，尝试从不同角度理解。概率统计相对简单，主要是概念和计算，他看得很快。

三点，沈佳怡又打来电话。

“江浩，英语作文怎么写啊？题目是‘我的寒假生活’，我寒假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赶作业，没什么可写的啊。”沈佳怡苦恼地说。

“写真实感受就行。”江浩说。

“那不就是‘我的赶作业生涯’？”沈佳怡叹气，“算了，我随便编点吧。对了，你寒假在干嘛？”

“学习，补课，打球。”江浩简短地说。

“真充实……不像我，混吃等死。”沈佳怡自嘲，“好了，不打扰你了，我继续赶作业去了。开学见！”

“开学见。”江浩挂了电话，继续看书。

四点半，他合上书本，起身活动身体。坐了一天，腰有点酸。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年味已经淡了，街上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有零星几家门口还贴着春联。

寒假马上结束了，新学期要开始了。他在5班，理科普通班，要和沈佳怡同班。林诗诗在2班，理科重点班。林沐雪在9班，文科重点班。赵轩在10班，陈明在6班，张锐在7班，王哲在8班，刘伟在4班。大家分散在各班，见面机会少了。

但没关系，重要的是各自努力，各自前行。

他回到书桌前，开始整理数学竞赛笔记。寒假做了三十套模拟题，错了十二道，都整理在错题本上。他一道一道地过，分析错误原因，总结解题技巧。

全国赛在三月，时间不多了。他要抓紧时间，全力准备。

傍晚，林沐雪家

林沐雪终于改完了演讲稿的第七稿，稍微满意了些。她保存文档，伸了个懒腰。坐了一天，脖子和肩膀都僵硬了。

妈妈敲门进来：“沐雪，李泽宇妈妈打电话来，请我们明天去他们家吃饭，说是两家聚聚。”

林沐雪皱眉：“妈，我后天就开学了，明天想在家收拾东西，准备准备。”

“人家好意邀请，不去不好。”妈妈说，“而且李泽宇那孩子挺不错的，家世好，学习好，对你也上心……”

“妈！”林沐雪打断，“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些。我要准备英语比赛，要学习，要顾学生会的事，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思。”

妈妈看着她，叹口气：“妈知道，但你也十七了，有些事可以开始考虑了。李家家境好，跟咱们门当户对，李泽宇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妈，我有我的人生规划。”林沐雪认真地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以后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好吗？”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吧，妈不逼你。但明天的饭局，还是去吧，就当是两家正常往来。”

林沐雪想了想，答应了：“好，我去。但只是吃饭，别的不要多想。”

“行，妈知道。”妈妈笑了，拍拍她的手。

晚上八点，林诗诗在出租屋

林诗诗合上最后一本数学书，完成了今天的学习计划。她起身活动身体，走到窗前。北京的夜景很美，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但她没时间欣赏。明天下午就要坐高铁回家了，晚上到家，后天收拾东西，大后天开学。时间很紧。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班级群。同学们在讨论寒假作业，讨论开学后的分班，讨论新学期计划。她没参与，只是静静看着。

有人@她：“@林诗诗 学霸，作业做完了吗？求借鉴！”

她回复：“做完了，但建议自己做。”

“不愧是学霸，说话都这么有道理！”有人调侃。

林诗诗没再回复，退出群聊。她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社交，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

她打开购票软件，确认了明天的车次和时间。然后开始收拾行李。书很多，很重，但她一本都舍不得丢。这些都是她的宝贝，是她通往梦想的阶梯。

收拾完行李，已经九点半。她洗漱，躺到床上。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过数学公式，物理定理，化学方程式……

但必须睡了，明天要赶路。

晚上十点，江浩家

江浩整理完竞赛笔记，合上本子。寒假最后几天，他计划把错题本再过一遍，然后做两套模拟题保持手感。

妈妈敲门进来：“浩浩，该睡了，别学太晚。”

“嗯，马上。”江浩说，开始收拾书桌。书本文具摆放整齐，错题本放在最上面，明天继续。

“下学期就高一下学期了，要更努力，但别太累。”妈妈说。

“知道，妈。”江浩说。

“妈对你没什么要求，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妈妈说，眼里有心疼。

“妈，我会好好的。”江浩说，心里很暖。妈妈总是这样，不给他压力，只希望他好。

妈妈出去了，江浩洗漱，躺到床上。黑暗中，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车声。寒假马上结束了，新学期要开始了。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新的挑战。

但他准备好了。

这就够了。

深夜十一点，沈佳怡家

沈佳怡终于赶完了英语作文，瘫在椅子上。还有语文读后感没写，但她实在写不动了。

“算了，明天再写吧……”她放下笔，拿起手机刷朋友圈。林沐雪发了一张夜景照片，配文“最后的假期”。她点了个赞。

赵轩发了一张游戏截图，战绩辉煌。她也点了个赞。

陈明发了一张补习班的照片，配文“最后的冲刺”。她点了个赞。

刷了一圈，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寒假就这么过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做，作业是赶完的，书是临开学才看的，计划是永远完不成的。

下学期在5班，和江浩同班，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有江浩在，数学物理有问题可以问他。她要更努力，不能总拖后腿。

她关灯，躺到床上。明天还要赶作业，早点睡吧。

凌晨十二点，赵轩家

赵轩还在抄作业。数学抄完了，物理抄了一半，化学还没动，英语和语文一字未写。他眼睛酸涩，手指僵硬，但不敢停。还有四天开学，他必须抄完。

“赵轩！还不睡！”妈妈在门外喊。

“马上马上！最后一点！”赵轩头也不抬。

妈妈推门进来，看到他满桌的作业，愣了一下：“你在抄作业？”

“我……我在做……”赵轩心虚。

“赵轩！”妈妈的声音带着失望，“你就这样糊弄？抄作业有什么用？能学会吗？”

赵轩低头不说话。他知道不对，但没办法，自己做不会，只能抄。

妈妈叹口气，转身出去了。赵轩继续抄，但心里很不是滋味。浩哥那么努力，他却只会抄作业。陈明上补习班那么辛苦，他却在打游戏。他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抄到凌晨一点，他实在撑不住了，趴桌上睡着了。作业散了一桌，只抄完了一半。

凌晨两点，陈明家

陈明还在做物理题。补习班留下的作业很难，他做了两个小时，才做出三道。但他不放弃，一道一道地啃，不懂就问江浩，上网查资料。

他要进重点班，必须更努力。虽然现在在6班，但只要期末考进前五十，高二就有希望。他要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他的台灯还亮着。灯光下，他的侧脸很认真，很坚定。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江浩准时醒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寒假还有四天，他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努力学习，做好准备。

窗外，城市在晨光中缓缓苏醒。学生们有的还在睡梦中，有的已经起床学习，有的在赶作业，有的在打游戏。

寒假即将结束，新学期就要开始。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迎接新的开始。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太阳正一点点升起，照亮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