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会开得很顺利。老周拿出了三套概念方案,米姝毙掉了两套,留下了一套,让他继续深化。老周没有抱怨,反而很高兴——被毙掉的两套他自己也不太满意,只是拿来试探米姝的底线。
“米总,您的要求比我想象的高。”老周说。
“不高怎么能做出好东西?”米姝合上文件夹,“下一季,我们要让那些人看到,米斯汀不是靠运气。”
老周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夹走了。
米姝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没有立刻离开。她趴在桌上,侧脸看着外面的阳光,暖融融的让她觉得温暖。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明扬。
“在干什么?”
“刚开完会。”米姝打了一行字,又加了一句,“你呢?”
“也在开会。无聊。”
米姝愣了一下。宋明扬会说“无聊”?那个永远沉稳、永远不露声色的人,会说“无聊”?她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出了声。
“那你开完会打算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时间。”
米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想了想,打了三个字:“有时间。”
对面没有回复。米姝等了一分钟,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窗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云。配文:“今天的天气,确实适合出门。”
米姝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对魏岚说:“我今天早点走。有事打我电话。”
魏岚点头,没有多问。
米姝走出公司大门,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确实很蓝,蓝得像假的。她深吸一口气,把初冬的冷空气吸进肺里,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不知道宋明扬说的“适合出门”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打算带她去哪里。
十分钟后,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公司楼下。宋明扬摇下车窗,看着她。
“上车。”
米姝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脱下大衣,放在后座。
“去哪?”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驶入车流,不疾不徐。米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天很蓝,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
“宋明扬,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
“在想什么?”
宋明扬沉默了一秒,“在想你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现在回答不了’。”
米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她记得。那是他问她“有没有超出‘值得被认真对待’的感情”的时候,她说的。她以为他已经忘了,或者不会在意。但他没有。他记着,而且想了一晚上。
“那你想到答案了吗?”米姝问。
“不是我的答案。”宋明扬说,“是你的。”
米姝没有说话。车子开了很久,出了城,上了山路。米姝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去兰亭会所的路。但不是去会所,是去山上的那个观景台。上次他带她来过。
车子在观景台停下。米姝推开车门,走下来,冬天的风,干冷像刀子。她裹紧大衣,走到栏杆前。整个城市铺在脚下,灰蓝色的天幕下,楼宇像积木,车流像蚂蚁。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米姝问。
“因为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宋明扬站在她旁边,“但没有人能看到你。”
米姝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天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带她来看风景的,是带她来确认一件事——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宋明扬,你上次说,你母亲被逼出了董事会。”
宋明扬没有说话。
“后来呢?她怎么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