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淼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他撒了谎。他必须撒谎。如果他说他知道，林天蓝会追问，追问了就可能查到茹妤，查到了就可能曝光。他不能让任何人把她卷进来。

“那就算了。”林天蓝说，“不过你最好发个声明，正面回应一下你的过去。堵住那些人的嘴。”

许淼想了想，“好。”

他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长文。他没有找公关代写，每一个字都是自己写的。

“关于我的过去，我想说几件事。第一，我确实在S城东新街长大，那里的房子很旧，路很窄，但我不觉得那是耻辱。第二，我的父亲确实有暴力倾向，他打过我很多次，但他也是我的父亲。我不会否认他的存在，也不会用他来博取同情。第三，我的隔壁确实有一个女孩。她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在我最饿的时候，她给过我吃的。在我最疼的时候，她给过我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不打算找她。因为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请你们也不要去挖她是谁。她不应该被卷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打了最后一句：“我的过去是我的。不是别人的谈资。”

发出去之后，他没有再看评论。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走回了厂房。

米姝看到许淼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去餐厅的路上。她坐在车里，窗外是璀璨的夜景，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那条长文。

“在我最饿的时候，她给过我吃的。在我最疼的时候，她给过我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不打算找她。因为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米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转发。她只是关掉了手机，把它放进包里，然后抬头看着窗外。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米姝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宋明扬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以前进入初冬，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很放松。他看到米姝，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好。”

米姝坐下，“没睡好。”

宋明扬没有追问，只是把菜单推给她。“先点菜。吃顿好的，就能睡好了。”

米姝笑了一下，翻开菜单，点了几道菜。

“宋先生，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就是觉得，你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东西，随时可能塌掉？”

宋明扬看了她一眼，“有。”

“什么时候？”

“从我回国的时候开始。”宋明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集团里有的是人等我犯错。甚至是我最亲的人，我觉得自己站在一根钢丝上，下面是深渊。”

米姝愣了一下，“你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必然的，我是人。”

米姝沉默了几秒。“我一直以为你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困难。”

“我的人生处处是困难。”宋明扬放下水杯，“从我五岁的时候开始，就是了。”

米姝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背后的故事又是什么，她忽然觉得宋明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她以为他是天生的强者，生来就在食物链顶端。但他也有害怕的时候，也有失眠的时候，也如履薄冰，他只是不说。

“宋先生，你以前说过，你也有不想提起的过去。”

“嗯。”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