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米姝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到了公司。魏岚给她送咖啡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她印象里米姝一直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外在形象要求很高的人,却不会让自己有这样的疲态。
米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苦味正好能让她的脑子清醒一些。
她打开电脑,先是处理了几封邮件,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博。
许淼的话题还在,热度比昨天降了一些,但依然有人在讨论。那条关于“隔壁女孩”的评论下面,又多了几条回复,但都是“不知道”“没听说过”之类的内容。没有人提到“茹妤”,也没有人把这件事和她联系在一起。
米姝关掉页面,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但她不能因为一个还没有发生的“以后”,就把现在的自己吓垮。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明扬。
“昨晚睡得好吗?”
米姝盯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她打了“还好”,又删掉了,打了“不太好”,也删掉了。最后她发了两个字:“还行。”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发了一条:“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米姝想了想,回复:“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见宋明扬,还是只是想找一个人待着,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和宋明扬在一起的时候,她不需要说太多,他也不需要问太多。那种安静,是她在别处找不到的。
许淼的戏拍到了第二十一天。今天的戏是一场情绪很重的戏——男主在练舞房独自排练,跳到力竭,瘫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没有台词,没有嘶吼,只有身体和泪。
赵青喊了“action”。许淼站在镜子前,音乐响起来。他的动作已经比半个月前流畅了很多,虽然还不能和专业舞者比,但已经有了那种“用身体说话”的感觉。他跳了一遍,两遍,三遍,每一遍都更用力,每一遍都更消耗。赵青没有喊停,摄影师也没有放下镜头。整个厂房里只有音乐声和他沉重的呼吸声。
第四遍的时候,他跳到了最后一个动作——仰面倒在地上,四肢摊开,胸口剧烈起伏。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他没有眨眼。然后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累。身体到了极限之后,眼泪就不受控制了。
“卡!”赵青的声音带着兴奋,“好!太好了!”
许淼躺在地上,没有动。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眼泪还在流。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演还是真的,也许两者之间本来就没有界限。
赵青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许淼没有说话。
“像一个溺水的人,”赵青说,“终于浮上来了。”
许淼闭上眼睛。他想起了茹妤。想起她站在阳台上,踮着脚,把红霉素软膏递过来。想起她说“擦一擦,不然会留疤”。想起她走的那天晚上,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往下沉。但现在他知道了,他没有沉下去,是因为他一直在一遍一遍地往上浮。不是为了上岸,是为了不让自己被淹死。
演戏,就是他的浮板。让他能暂时离开那个深不见底的水域,站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喘一口气。
下午,林天蓝打来电话。“网上的事你看了吗?”
“看了。”
“有人在挖你隔壁那个女孩。你知道是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