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姝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她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现在……”她顿了顿,“现在我也不知道。”
宋明扬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
“我知道你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米姝说,“不是因为你的家世,是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你不开后门,你不说废话,你尊重每一个认真做事的人。这些跟你姓不姓宋没有关系。”
宋明扬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对我,有没有超出‘值得被认真对待’的感情?”
米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有”,想说“没有”,想说“我不知道”。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她喜欢宋明扬。但她分不清是因为他光环的吸引,还是她自己给他的光环,亦或是他天然带着一种吸引她的气质。
“宋先生,”她终于开口,“你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宋明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就等你准备好再回答。”
米姝愣了一下,“你不着急?”
“不急。”宋明扬端起酒杯,“我有的是时间。”
米姝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她不是感动,是——松了一口气。她终于遇到一个不逼她的人。不逼她表态,不逼她选择,不逼她成为任何一个她还没准备好成为的人。
“宋先生,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因为你值得。”
宋明扬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他们聊了很多——米斯汀的未来,宋氏的投资方向,海城的变化,甚至聊到了伦敦的天气。米姝发现,和宋明扬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担心冷场。他可以安静地听她说很久,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说出一句让气氛刚好不冷也不热的话。
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教养。
吃完饭,宋明扬送米姝回家。车子在她楼下停稳,米姝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
“宋先生,今晚很开心。”
宋明扬微微点头,“我也是。”
米姝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身走回车窗边。
宋明扬摇下车窗,看着她。
“宋先生,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
“嗯。”
“我现在回答不了。但我会想清楚的。”
宋明扬看了她两秒,“好。”
米姝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公寓大厅。
电梯里,她看着镜面中的自己。脸颊微红,眼睛里有光。她不知道那光是来自宋明扬,还是来自她自己。但她知道,她喜欢这种感觉——不是被谁照亮的感觉,而是自己在发光的感觉。
许淼的戏拍了半个月,他的舞蹈进步了很多。孙老师说他已经从“企鹅”变成了“刚学会走路的鸵鸟”,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至少不会摔倒了。许淼对这个评价表示接受。
赵青对他很满意。不是满意他的演技,他的演技还很生涩,很多地方需要调教。赵青满意的是他的态度,他不怕丑,不怕出错,不怕一遍一遍地重来。他会把自己逼到极限,然后在极限的边缘再往前推一点点。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这样吗?”赵青有一天问他。
许淼摇头。
“因为你没什么可失去的。”赵青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