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冰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米姝送她到电梯口，陈语冰按了电梯，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了一句：“小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宋明扬了，你会变成什么样？”

米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语冰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以前太紧绷了。现在好像松了一点。不是因为宋明扬，是因为你自己。”

电梯门开了，陈语冰走进去，朝她挥了挥手，“走了。下次不许鸽我。”

米姝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合上。陈语冰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有想明白，也没有再想。她转身走回办公室，重新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还是那份没看完的设计初稿。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魏岚敲门进来，问她要不要订晚饭。她摇了摇头，说再看一会儿。魏岚没有多劝，给她换了一杯热茶，退了出去。

米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设计稿翻完了一页又一页，她的心思却不在上面。她想起陈语冰说“你自从见了宋明扬，什么都围着他”，她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陈语冰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她确实花了很多时间想宋明扬，想他说的每一句话，想他看她的每一个眼神，想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宋明扬了，而是因为她有了比“想他”更重要的事。米斯汀，投资，扩张，下一季的设计。这些事填满了她的时间，也填满了她的心。她不再是一个站在岸边等船来的人，她已经在船上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明扬。

“恭喜你拿到投资。上次欠的饭，什么时候还？”

米姝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定时间。”

对面秒回：“周六晚上。我去接你。”

米姝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没有立马回复，等了两分钟才回：“好。”

周六来得很快。米姝花了一个下午选衣服，最后选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加了一件披肩既保暖又温柔，耳坠是新系列的一款设计，简洁而精致。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三秒钟，然后拿起手包下了楼。

宋明扬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宋先生，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米姝弯腰上车，在他旁边坐下。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米姝想了想，“可能是没打领带。”

宋明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今天不是商务场合。”

米姝笑了笑，没有接话。

车子驶入夜色。宋明扬定的餐厅在江边，是一家意大利餐厅，落地窗正对着江景。灯光很暗，桌上点着蜡烛，每一桌都离得很远，安静得只能听见刀叉和杯碟的声音。

米姝坐下，翻开菜单。没有价格。她点了几道菜，把菜单还给侍者。

“宋先生，你今天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吃饭吧？”

宋明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觉得还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米姝看着他，“所以问你。”

宋明扬放下水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闪烁，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认真。

“米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当初接近我，是因为我的家世。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