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以前住在S城的贫民窟,他爸是个酒鬼,打他。还翻出来一张老照片,他小时候站在阳台上,瘦得跟猴似的。”陈语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你说他以前过得那么惨吗?看着好可怜。”
米姝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知道。”
她说了谎。她都知道。那张照片里的阳台,她站过无数次。那个瘦得跟猴似的小男孩,她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看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但她不能说。她不能在陈语冰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不过他那个人吧,”陈语冰继续说,“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感觉不坏。你看他拆CP的时候,说怕别人误会,多直接啊。不像有些人,暧昧来暧昧去,就是不表态。”
米姝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吃三文鱼。鱼肉很新鲜,入口即化,但她吃不出什么味道。
“小姝。”陈语冰忽然叫她。
“嗯?”
“你和宋明扬,到底怎么样了?”
米姝抬起头,“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陈语冰眯起眼睛,“你拿到宋氏的投资,他不可能没表态吧?他有没有单独跟你说什么?”
米姝想了想,他说了——“你自己赢的”,“不用谢”,“还在打磨”。每一句都不像是表态,但又每一句都像是在说“我在看着你”。
“没有。”她说,“他公事公办。”
陈语冰一脸失望,“就这样?”
“就这样。”
陈语冰叹了口气,“行吧。不过我跟你说,宋明扬这种人,不会轻易表态。他要表态,那就是认真的。你等着吧。”
陈语冰说得对。宋明扬不会轻易表态。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不是因为她在等他表态,而是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米斯汀要扩张,她要带着这家公司走得更高、更远。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那些和她一样——曾经是石头、正在被打磨、还不知道自己也能发光的人。
她想让他们看到:石头是可以发光的。她做到了,他们也可以。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袋还没吃完的外卖上,照在陈语冰喋喋不休的嘴上。
米姝靠在椅背上,听着陈语冰说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生活好像终于开始变得像生活了。不是打仗,不是逃亡,不是在一座孤岛上拼命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是有人在身边,有事在做,有光在前面。
不是那种刺眼的、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是那种温热的、温柔的、像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一样的光。不急着赶路,也不急着到达。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看着你有自己的事,正好。”陈语冰托腮看她,真心感慨。“你自从见了宋明扬,什么都围着他,我真怕你恋爱脑发作。”
“我是那种人吗?”米姝反驳。
“不一定。”陈语冰啧啧道:“现在看你有了自己的事业也就放心了。”语气里颇是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那你呢,还是没什么想做的?”
“我已经找到想干的了呀,就是吃喝玩乐,躺平享受。”陈语冰坐在米姝的办公椅上,升了个懒腰。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陈语冰从来不需要考虑其他,她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不觉得人非要有什么事业,把短暂的一生过的快乐舒服,也是一种成就。
米姝看着她,被她简单的快乐感染,笑起来:“好,那就我们都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