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淼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他走过去，拿出来一看，是林天蓝发来的消息：“网上有人扒你的过去。你小心点。”

许淼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当他站在台上，被越来越多人看到的时候，他的过去就不可能永远藏在地下。东新街，许建国，那些被打的日子，那些饿得睡不着觉的夜晚——它们会像被人从河底捞起来的淤泥一样，翻涌到水面上。

他不在乎。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没有什么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他确实是从那个地方爬出来的，确实有一个酗酒暴力的父亲，确实曾经连饭都吃不饱。那些不是他的耻辱，是他的来路。

但他在乎另一件事——如果他的过去被翻出来，茹妤这个人会不会也被翻出来？她的名字，她的照片，她和他一起站在那个破旧阳台上的样子——如果那些被人看到，她会不会恨他？

许淼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她说过她要和过去决裂，他不能让她被卷进来。

他打开微博，搜索了自己的名字。热搜榜上没有他，但实时里已经有人在讨论了。一条帖子说：“许淼以前是S城东新街的？那个地方不是贫民窟吗？”另一条说：“听说他爸是个酒鬼，打他的那种。”还有人贴出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一栋灰扑扑的老楼，阳台上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看不清脸。

许淼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那是他。他不记得有人拍过这张照片，但确实是他。阳台上的栏杆生锈了，墙皮脱落了一大片，他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低着头。

他不怕被人看到。但他怕她被人看到。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她的号码。他存了很久，从来没有主动打过。他的手指悬在“拨出”上方，停了很久，然后关掉了屏幕。

他不能打。她说过，不要再联系她。

许淼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回了厂房。设备老师正在调音响，赵青看到他进来，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

“那就再来一遍。”

许淼站在镜头前，深呼吸让自己进入状态，他不去想那些照片，不去想那些评论，不去想她会不会被找到。他只想一件事——下一个镜头是什么。

赵青说不能被过去淹死。

他要往前走。

投资评估的结果公布后，米姝的生活变得更忙了。宋氏的资金到位后，米斯汀要扩张，要招人，要开新店，要推新品。她每天早出晚归，连周末都在公司。

陈语冰约了她三次，都被她推了。第四次的时候，陈语冰直接杀到了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一袋外卖放在桌上。

“米姝，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这个朋友了？”

米姝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你来了。”

“我来了三次了！”陈语冰把外卖打开，是米姝最爱吃的那家日料，“你再不出现，我就要报警了。”

米姝笑了，放下鼠标，拿起筷子，“最近太忙了。”

“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陈语冰在她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着她，“你瘦了。是不是又在办公室吃外卖？”

米姝夹了一块三文鱼，塞进嘴里，“吃了。”

“吃了个鬼。”陈语冰翻了个白眼，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了，你看到许淼的新闻了吗？”

米姝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新闻？”

“就是有人扒他的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