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什么可失去的人,是最可怕的。”
许淼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他确实没什么可失去的。他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爱情,没有财产。他只有一张脸,一双手,和一颗还在跳的心。这些都不是不能失去的。所以他不怕。
但赵青说的不全对。他有一个不能失去的东西——不是东西,是一个人。但那个人不需要他,所以他等于没有。
许淼坐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凉透了的美式。夜风很凉,吹得他的头发乱七八糟。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些关于他过去的讨论。有人贴出了更详细的地址——S城东新街XX号。有人找到了他小时候的学校。甚至有人翻出了他父亲的案底——许建国,多次因打架斗殴被拘留。
许淼一条一条地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尴尬。那些事确实发生过,那些人确实存在过。他不需要否认,也不需要解释。
但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有人在评论里提到了“隔壁那个女孩”。
“听说许淼家隔壁住着一个女孩,也是单亲家庭,两个人经常一起玩。不知道那个女孩现在在哪。”
许淼的手指停住了。
他点进那条评论,看到有人在追问:“什么女孩?叫什么名字?”发评论的人回复:“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
许淼关掉手机,站起来,走进厂房。赵青正在看回放,看到他进来,问了一句:“明天有你的重头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赵青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
许淼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苍白,疲惫,眼底有青黑。不是因为没睡好,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怎么才能让那些人不挖到茹妤。
他不能联系她,不能提醒她,不能做任何事。因为他一出现,就等于把镜头对准了她。他只能希望——那些人的好奇心到此为止,不会再往前多走一步。
但许淼不知道的是,那条评论已经被截图,传到了另一个论坛。有人在上面问:“有没有人知道许淼隔壁那个女孩是谁?同求。”
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人回答。
米姝不知道网上那些事。她最近忙得连刷微博的时间都没有。宋氏的资金到位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张,而是涨薪。她把米斯汀所有员工的工资都涨了百分之十五,绩效奖金翻了一倍。李海平看着工资条,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三遍眼睛才确认。
“米总,这……”
“这是你们应得的。”米姝说,“没有你们,就没有初生系列的成功。”
李海平眼眶又红了。他发现自从跟了这个新领导,他的泪点变得特别低。以前在别的公司,老板只会说“你们要努力”“你们要加油”,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是你们应得的”。
米姝做的第二件事,是启动了下一季的设计。这一次,她不只是审批方案,而是亲自参与了设计讨论。老周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以前的总经理从来不管设计,只管预算和进度。但米姝不一样,她对珠宝有自己的理解,不是那种“我觉得这个好看”的业余看法,而是真的懂材质、懂工艺、懂市场。
“老周,这个系列的定位是‘日常佩戴的高质感珠宝’,不是‘出席重要场合才拿出来戴’的那种。”米姝指着设计稿说,“价格要控制在三千到一万之间,材质可以用银镀金,但宝石不能降级。我们的卖点是‘买得起的真宝石’,不是‘看起来像宝石的假货’。”
老周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米姝做的第三件事,是开了自己的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