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她伸出手，把手放在那束光里，手背被晒得微微发烫。

她想起东新街五楼的阳台。那里的阳光也是这样的，只是被对面那栋楼挡住了大半，每天只有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能照进来一小会儿。她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那束光里，把作业本放在膝盖上写。茹萍不在家，许建国没喝酒，许淼在隔壁安安静静——那就是她小时候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

米姝把手收回来，拿起手机，给宋明扬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

不是客套。是真的谢谢。谢谢他没有开后门，谢谢他让她凭实力赢了，谢谢他在她说“我们也是石头”的时候没有露出那种让她无地自容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宋明扬的回复来得很快：“不用谢。是你自己赢的。”

米姝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没有再回复。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到茶水间。魏岚正在里面倒咖啡，看到她进来，笑着问：“米总，喝什么？”

“不喝。”米姝说，“通知所有人，今晚聚餐，我请客。”

魏岚愣了一下，“有什么好事吗？”

“宋氏的投资，我们拿到了。”

魏岚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她放下杯子，冲出茶水间，在走廊里大喊：“宋氏的投资拿到了！米总请客！”

整层楼都炸了。

李海平从办公室冲出来，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嘴里说着“我就知道”。

设计部老周站在门口，笑着摇头，眼眶有点红。他在米斯汀干了十几年，见过这家公司从辉煌到衰落，又从这个年轻的女总经理手里重新站起来。他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走到米姝面前，说了一句：“米总，值了。”

米姝看着他，点了点头，“值了。”

晚上的聚餐定在市中心最高的一家旋转餐厅。米姝包了最大的包间，三十多个人坐了三桌。陈语冰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消息，不请自来，一进门就抱住米姝，在她耳边说：“你是我的神。”

米姝推开她，“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陈语冰端着一杯香槟，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拿到了宋氏的投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米斯汀要起飞了！意味着你是这个圈子里最年轻的拿到宋氏投资的CEO！意味着——”

“行了行了。”米姝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到座位上。

大家吃得很开心，喝得也很开心。李海平喝多了，搂着周明远的肩膀说“老周你不知道，我刚来米斯汀的时候，账上只有两千万，两千万啊，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想过找关系调到米氏总部，可是难啊，我都做好中年失业的风险。”

说着说着他眼眶就红了。老周拍拍他的手，“都过去了。”

米姝坐在主位上，含笑看着这群人。她来米斯汀还不到一年，刚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一个空降的花瓶——米大海的女儿，暴发户千金，什么都不懂，只会指手画脚。现在没有人这么想了。不是因为宋氏的投资，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她的拼命。她比任何人都早到公司，比任何人都晚离开。她记得每一个SKU的销售数据，记得每一个供应商的名字，记得每一个员工的生日。

她不是花瓶。她是米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