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宋明扬，不是因为许淼，不是因为投资评估。是因为她自己。她站在台上，说了“我们也是石头”的时候，她没有害怕。她没有害怕别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害怕别人嘲笑她的出身。她只是说了——平静地、坦然地、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不是一个宣言，那只是一个事实。

她曾经是石头。现在也在打磨。但她已经在发光了。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见，她都在发光。

下午三点，许淼结束了第三天的舞蹈排练。他的身体还是很僵，但比第一天好了一点。至少他能做完一套热身动作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像一只刚学走路的企鹅。

孙老师说：“你今天比昨天放松了百分之五。”

许淼问：“你怎么算出来的？”

孙老师笑了，“感觉。跳舞不是科学，是感觉。你感觉对了，就对了。”

许淼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皮。他的腿在发抖，手臂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停下来，他就输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天蓝发来的消息：“今天的投资评估，米斯汀的汇报据说很成功。”

许淼盯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她把名片给他，他没有拿。她说要为自己而活，他记住了。但他还是会在看到她的消息的时候，停下来。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是他过去的一部分。他不能假装她不存在，也不能假装自己不在乎。

他只是学会了，把这份在乎放在一个不会打扰到她的地方。

许淼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重新走到镜子前。

“再来一遍。”他说。

孙老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

音乐响起来。许淼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跟着节奏动起来。很慢，很笨拙，但他在动。

他想起茹妤小时候说过的话：“许淼，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跳舞。”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在阳台上，阳光很好，她把脚从栏杆缝隙里伸出去，晃来晃去。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也许是看到楼下有人在跳舞，也许是随便说说。

他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他想回答她。

“我会学的。”

他在心里说。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他想学。

窗外的阳光从高处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镜子里的他，笨拙地、缓慢地、认真地，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舞。

投资评估的结果比预期来得快。

第五天，米姝正在办公室里看下一季的设计初稿，手机响了。是李海平，他都顾不上用公司内线，直接用私人手机给她打了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抖，压着兴奋。

“米总，结果出来了。”

米姝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说。”

“我们过了。宋氏的投资，我们拿到了。”

米姝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以为自己激动，会大声尖叫。但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慢慢落了下来，像一颗悬了太久的石头，终于着了地。

“米总？米总您听到了吗？”

“听到了。”米姝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