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姝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没有看他。她是来汇报的，不是来约会的。

汇报的顺序是按公司规模排的，米斯汀排在倒数第二个。这意味着她要等将近两个小时。她坐在台下，听着前面几家公司轮番上台，讲他们的业绩、规划、愿景。有的讲得很好，数据扎实，逻辑清晰；有的讲得很空，全是概念，没有落地的东西。

米姝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不是记他们的内容，而是记他们的优缺点。她知道，评审委员会听完这么多家之后，一定会疲劳。她需要在他们最疲劳的时候，用最干净利落的方式，让他们清醒过来。

两个小时后，主持人念到了她的名字。

“下面有请米斯汀珠宝总经理米姝女士。”

米姝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着遥控笔走上了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台下几十双眼睛看着她。她看到了宋明扬——他抬起头，放下了手机。

米姝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各位上午好，我是米姝。”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颤音，没有紧张，像一个在台上站了很久的人。

“米斯汀不是今天在座的公司里最大的，也不是最赚钱的。但我们是增长最快的。”她按下遥控笔，屏幕上出现了初生系列的销售曲线，“这是‘初生’系列上市以来的销售数据。第一周，线上销售额八百万。第二周，一千三百万。第三周，两千一百万。增长率是百分之六十二。”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米姝没有停。她从初生系列的成功讲起，讲到背后的用户洞察、市场定位、设计理念。她用了十五分钟，把米斯汀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讲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每一个结论都有支撑，每一个承诺都有路径。

她讲到最后一张幻灯片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每一颗石头，都值得被看见。”

米姝看着台下，声音放轻了一些。

“米斯汀不是一家大公司，我们也没有上百年的历史。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是其他公司没有的。”她顿了一下，“我们有韧性。我们知道从底层爬上来是什么感觉，我们知道不被看见是什么感觉，我们知道每一颗石头都需要被认真对待——因为我们也曾经是石头。”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真心的、被说服之后的、带着情绪的掌声。

汇报结束后是午宴。米姝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李海平被几个投资方代表围住了，正在热情地交换名片。她看到宋明搏朝她走过来，笑嘻嘻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米小姐，讲得不错啊。”

“谢谢。”

“我哥让我转告你，”宋明搏压低声音，“他说‘很精彩’。”

米姝的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跟他说去。”宋明搏朝她挤了挤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