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桐低下头，过了很久，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我早就猜到了。”她说，“你从来都不是在看我。你在镜头前看的是另一个人。我只是……一直不想承认。”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姐，算了。”秦桐对林天蓝说，“强扭的瓜不甜。他不想演，我们逼他也没用。”

林天蓝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行吧。公关稿我来拟，措辞要温和，不能让人看出来是硬拆。你们以后公开场合该打招呼打招呼，但不能有任何超出同事关系的互动。”

许淼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

“秦桐。”

秦桐抬起头。

“你是一个很好的搭档。”许淼说，“跟你合作很愉快。”

秦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点点释然和一点点心酸。

“许淼。”她说，“祝你星途璀璨。”

“你也是”，许淼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拆CP的消息是三天后公布的。公关稿写得滴水不漏——“因工作安排调整，许淼与秦桐后续将不再以搭档形式合作，两人仍是很好的朋友，感谢大家的喜爱与支持。”

评论区炸了。CP粉哭天喊地，唯粉欢天喜地，路人一脸茫然。热搜挂了整整一天，许淼的粉丝数掉了十几万，又涨了二十几万。林天蓝盯着数据看了半天，说了句“这届粉丝我看不懂”，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真正让许淼在意的，不是粉丝的来去，而是一条私信。一个粉丝账号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你终于不做提线木偶了。”

许淼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但“提线木偶”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他是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炒CP，不喜欢在镜头前装出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不是因为那个人不好，而是因为——那不是真的。他已经演了太久的“许淼”——冷漠的、深情的、脆弱的、坚强的。他快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自己了。

不，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自己”。

家里的墙上贴着他刚入行时拍的照片——那时候他还没学会在镜头前装样子，眼神是直的、锐的、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现在的他，眼神变了。不是软了，是沉了。沉到了底，反而开始看清一些东西。

宋氏的投资评估进入倒计时第九天。

米姝把办公室变成了作战指挥部。白板上贴满了便签，每一条都写着不同的任务节点和负责人。桌上堆着厚厚一沓资料——行业报告、竞品分析、财务报表、用户调研。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有时候连午饭都在办公桌前吃。

魏岚给她订了外卖，放在桌上，两个小时后原封不动地收走。魏岚心疼，但又不敢说，只能在咖啡里多加一份奶，希望她能多喝两口。

李海平倒是被她逼出了前所未有的干劲。营销部连续加班五天，把初生系列的销售数据翻来覆去地分析了七八遍，连每个SKU在不同城市的销售占比都拉出来了。财务部那边也不轻松，米姝要求他们做三套不同场景下的财务预测——乐观、中性、保守，每一套都要有数据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