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要求你们两周内完成一整季的设计。”米姝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时间线，“我要的是概念——方向、灵感、关键词。具体的款式、材质、工艺，可以在拿到投资之后慢慢打磨。但如果没有概念，我们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设计总监点了点头，“明白了。”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米姝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米总，辛苦了。——魏岚”

米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商业计划书的框架、数据的呈现方式、竞争对手的优劣势。她把每一个环节都拆解开来，反复推敲，像拆一枚精密的钟表。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明扬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会议，开得怎么样？”

米姝盯着这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问“你准备得怎么样”，没有问“你有没有把握”，他问的是“开得怎么样”——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回复：“很好。你的评审委员会，准备好被惊艳了吗？”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米姝等了一分钟，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拭目以待。”

四个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但米姝觉得，这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安心。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米姝的办公室在二十楼，从这里看下去，那些灯火像是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城市。

她忽然想起许淼说的那句话。

“你走的那天，我觉得全世界的光都灭了。”

米姝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细细的疤。灯光下，它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就像她知道，那些被她拼命埋葬的过去，也永远在那里。她可以不看，可以不想，可以假装它不存在。但它不会消失。

她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疤。

然后她打开电脑，继续写商业计划书。

距离宋氏的投资评估，还有十三天。

距离她必须面对的一切，还有多远，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会再逃了。

许淼拆CP的决定，在公司内部炸开了锅。

林天蓝把会议室的门关得死死的，窗帘拉严，像是要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对面坐着许淼，旁边是秦桐和她的经纪人。秦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淼，你确定？”林天蓝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确定。”

“你知道现在你和秦桐的CP热度有多高吗？你知道粉丝有多买账吗？你知道拆了之后你会掉多少粉吗？”

许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看着秦桐。

“对不起。”他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个人的原因。”

秦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许淼，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是因为那个人吗？”

许淼沉默了一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