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没有。
他站在原地,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许淼站起来,走出会所。
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他想起小时候,她站在阳台上,踮着脚,把红霉素软膏递给他。她说:“擦一擦,不然会留疤。”
他接过来了。
这一次,他也要接过来。不是她递过来的东西,而是她说的那些话——为自己而活,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许淼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拉紧了外套的拉链,坐进了车里。
他没有回头去找她还在不在。
但他知道,她就在这座城市里。不在他身边,不在他够得到的地方。但她在这里。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看着同一片天空。
这已经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许淼连夜飞回拍摄地。
在飞机上,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林天蓝发了十几条消息,他一条都没看。
他脑子里全是她说的话。
“你出道是为了让我看到你。现在你做到了,我看到你了。然后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要什么?”
“我不需要一个为了我而活的人。”
许淼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在飞机商务舱的椅子上。他想起东新街那间出租屋,他的床是一块门板搭在两条板凳上,被褥常年潮湿,有一股散不掉的霉味。茹妤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说“你这里比我家还破”。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开玩笑。
他当时没有笑。不是不想笑,是不会。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许淼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从飞机挡光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拿起手机,早上七点。
林天蓝的消息堆满了屏幕,最后一条是:“你到底还拍不拍了?对方在催!”
许淼打了两个字:“拍。”
飞机落地时车已经在机场门口等着了,林天蓝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许淼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路无话。
拍摄现场在当地一个摄影基地。许淼换好衣服,站在镜头前,摄影师说“开始”,他抬起眼睛。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空洞的、遥远的,而是一种沉下来的、安静的、像是终于落在了地上的感觉。
摄影师拍了几张,停下来看回放,皱了皱眉,又看了看他。
“许老师,你今天的状态……跟之前不太一样。”
“不好吗?”许淼问。
“挺好的。”摄影师点了点头,“继续。”
许淼没有追问哪里好。他站在灯光下,按照摄影师的要求调整姿势、表情、眼神。他不再去想“镜头那边会不会有她看到我”,他只是站在那里,做他该做的事。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天蓝终于忍不住了。
“昨天你去见谁了?”她压低声音,递给他一瓶水。
许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一个朋友。”
“你哪来的朋友?”林天蓝不信,“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有过朋友?”
许淼没有回答。他把水瓶放在一边,低头看手机。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光标一闪一闪。他打了两个字——“设计”,又删掉了。又打了“编程”,又删掉了。最后他关掉手机,把它放进口袋里。
现在还不到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