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他说。
米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电梯忽然停住了。
不是到了一楼——是中途停住了。
有人在某一层按了电梯。
米姝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会展中心的电梯,除了这一部贵宾梯,旁边还有几部员工梯。谁会专门来用这一部?
电梯门缓缓打开。
米姝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脸上的妆还没有卸干净,眼尾的线条被拉得很长,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暗。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显然是忘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取的。
许淼。
他刚走完秀,身上的妆造还没卸,精致得不像真人。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脆弱而明亮,像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米姝的呼吸停了。许淼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包带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动。她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披着一个男人的西装外套,和那个男人并肩站在电梯里。
那个男人他见过——在无数的财经杂志和新闻里。
“进来吗?”宋明扬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处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事务。
许淼的目光从米姝脸上移到宋明扬脸上,又移回来。
他迈步走进了电梯。
米姝的手指攥紧了西装外套的衣领,指节泛白。她往宋明扬的方向偏了偏,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寻求保护的动作。
许淼注意到了。
他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电梯门关上。三个人,一部电梯,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淼站在米姝的另一侧,和她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玫瑰,混着姜饼、蜂蜡、肉桂,和记忆中那个站在阳台上递给他红霉素软膏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她。
“米总。”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好久不见。”
米姝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
“许先生。”她说,声音冷淡而疏离,像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许淼说,“能帮你做事,是我的荣幸。”
他说“你”,不是“米总”。
米姝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宋明扬站在中间,目光平静地看着电梯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许淼,但他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离米姝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米总的发布会办得很好。”许淼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初生’这个名字起得也好。人总是需要重新开始的,对吧?”
米姝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说她的名字,她的过去,她拼命想忘记的一切。
“许先生说得很对。”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她没有看他的眼睛,不敢看,“人确实需要重新开始。所以过去的人和事,最好就留在过去。”
许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可是米总,”他说,“有些人,不是你想忘记就能甩开的。”
电梯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米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干,说不上是恐惧还是什么情绪笼摄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