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侧台的时候，她的腿才开始发软。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是。但她成功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成功了。

李海平迎上来，满脸笑容，“米总，讲得太好了！刚才好几个媒体都在问能不能约您专访。”

米姝笑了笑，“帮我安排，但要筛选一下。”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正准备回前排座位，忽然感觉到右边肩膀有一丝异样的凉意。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右肩的肩带脱线了，只剩一小截线头挂着，整个肩带摇摇欲坠。如果她刚才在台上多站五分钟，或者动作幅度再大一点——

她不敢想。

“米总，您的肩带……”魏岚也发现了，脸色发白。

米姝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用左手按住肩带，保持着自然的姿态。

“没事。帮我拿一件披肩过来。”

“来不及了，披肩在车上。”魏岚急得团团转。

米姝正要说什么，一件西装外套从身后披在了她肩上。

雪松香味。

她转过头，宋明扬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

“讲得不错。”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米姝愣了一下，“你都认真听了？”

“从头听到尾。”宋明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想到你对珠宝这么了解。”

米姝的心跳又乱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做了一个月的功课”，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学了好几年。”

宋明扬微微点头，“看得出来。”

他不是在恭维。米姝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她有了新的认识。不是“米家千金”，不是“暴发户的女儿”，而是一个有专业能力的、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这种感觉，比任何赞美都让她心动。

“宋先生，你的衣服……”她摸了摸肩上的西装外套。

“先穿着。”宋明扬说，“我送你回去换衣服。”

米姝犹豫了一下。发布会还没完全结束，但剩下的环节李海平能搞定。她点了点头。

两人从侧门出去，走向走廊尽头的贵宾电梯。

米姝披着宋明扬的西装外套，左手还按着里面的肩带，步伐有些拘谨。宋明扬走在她身侧，不远不近，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米姝按下了一楼，电梯门缓缓合拢。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米姝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今天谢谢你来。”她说。

“你说过了。”

“但我觉得不够。”米姝转过头看着他，“都知道，你的时间很难约”

宋明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但你的演讲也值得一听，如果放在行业论坛上，也毫不逊色。”

米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宋先生，你夸人的方式很特别。”

“我不常夸人。”

“所以被你夸的人应该感到很荣幸？”

宋明扬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可以这么理解。”

米姝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发现和宋明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容易笑。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开心。

电梯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他的侧脸像一尊雕塑。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米姝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先生，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在台上。”宋明扬说，“不看你看谁？”

“我是说，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宋明扬沉默了两秒。

“因为以前我只觉得你是一个有趣的人。”他说，“今天我发现，你不只是有趣。”

米姝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我是什么？”

宋明扬转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不轻不重，不冷不热，却让米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轻轻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