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代言才刚签，还没正式开拍就要解约？这位米总的心思，他是真的摸不透。

“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米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文件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她放下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许淼想见她。

但她还没有准备好。

新品海报和广告的拍摄现场定在米斯汀十九楼的摄影棚。

整个摄影棚被布置成了“初生”系列的主题场景——白色的纱幔，原木色的道具，大面积的留白，营造出一种空灵的、充满希望的氛围。

许淼到得很早。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没有化妆，只是做了基础的打底。摄影师说要的就是这种“素净的、没有修饰的感觉”。

秦桐比他晚到了二十分钟，一进门就甜甜地跟所有人打招呼，看到许淼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许淼，早啊。”

许淼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却一直在往门口飘。

她在不在？她会不会来？

李海平在片场忙前忙后，跟摄影师沟通角度，跟造型师确认服装，跟林天蓝聊拍摄计划。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的问题是——米姝没有来。

许淼等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他拍了三组照片，换了四套衣服，对着镜头笑了无数次。每一次快门声响起的时候，他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她真的不来吗？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走到李海平身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李总监，米总今天不来吗？”

李海平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米总今天有别的安排。许先生，您好像很关心米总？”

许淼面不改色，“只是觉得，既然是米总亲自定的代言人，应该见一面道个谢。”

李海平笑了笑，没有拆穿他，圆滑道：“有机会的。”

许淼没有再问。

他走回化妆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小声说：“许老师，您眼底有点青，昨晚没睡好？”

“嗯。”

“我给您遮一下。”

许淼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画画。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动——她不来。她在躲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认识他，说明她不想见到他。说明——

她就是茹妤。

这个结论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心口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经和八年前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判若两人。她还记得自己吗？

许淼走出化妆间，重新回到摄影棚。

他站在白色的纱幔前，看着镜头，眼神空洞而遥远。

“好！这个眼神好！”摄影师兴奋地按下快门，“保持！再冷一点！对！就是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

许淼扯了一下嘴角。

什么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东西太少了，少到只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在这座大楼的二十楼，在他头顶上不到十米的地方，已经将他忘记或是假装他不存在。

广告拍摄的很顺利，后期很快就把样片剪辑好。李海平秉持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来给米姝汇报，“米总，许淼的广告片后期剪辑完成了，样片发到您邮箱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米姝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你看了就行。”

“我已经看过了，效果很好。”李海平顿了顿，“不过华城那边说想请您吃顿饭，感谢您给他们这个机会。”

米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李海平。

那目光很冷，冷到李海平后背发凉。

“我说过多少次了？”米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代言的事，你全权负责。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跟代言人吃饭。以后这种请求，不用转达给我。”

李海平连忙点头，“明白了。”

他退出办公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位米总，对许淼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亲自定的代言人，却避而不见；明明认识，却假装不认识。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查。

李海平回到十九楼，给许淼发了一条消息：“米总最近很忙，恐怕没有时间。”

对面没有回复。

李海平也不在意，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忙手头的工作。

他不知道的是，许淼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站在米斯汀对面的天桥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

从这里，他能看到米斯汀的十九楼和二十楼的窗户。他不知道哪一扇是米姝的办公室，但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在天桥上站了二十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他等了八年，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