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米姝的办公室里,她的手机嗡嗡震动。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是米姝心有所感,打电话的人是宋明扬。
米姝故意让电话响了几声,才从容不迫地接了起来。
“米小姐。”宋明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平稳,“我是宋明扬,周三晚上有空吗?”
米姝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声音很平静,“有。”
“上次说的吃饭,定在周三。地点我发你。”
“好。”
“那就周三见。”
“周三见。”
挂了电话,米姝握着手机,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等到了。
他没有忘记。
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她要让这一步,变成一条路。
周三,宋明扬定的餐厅在老城区一栋独栋洋房里。
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一扇低调的黑色铁门。米姝按了门铃,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侍者开门引她进去,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走进一间只放了两张桌子的小厅。
宋明扬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露出里面白T恤的边缘,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窗外的暮色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把他冷硬的轮廓柔化成一种近乎温润的质感。
米姝在他对面坐下,“宋先生,我来晚了。”
“你很准时,是我来早了。”宋明扬收起手机,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米姝翻开菜单,扫了一眼。没有价格。这种餐厅的菜单上通常不会印价格,因为能走进来的人,都不需要问价格。
她点了几道菜,把菜单还给侍者。
“宋先生,这家店很难约吧?”米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还好。”宋明扬的语气轻描淡写,“老板认识。”
米姝笑了笑,没有追问。
菜一道一道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好看的花里胡哨的菜米姝吃过许多,但这家店的菜确实让她眼前一亮——不是那种堆砌昂贵食材的奢华,而是把最普通的食材做到极致的那种功力。
“好吃吗?”宋明扬问。
“好吃。”米姝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宋先生,你选餐厅的眼光很好。”
宋明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很好,但应该比你选拍卖品的眼光好。”
“什么意思?”
“那件翠鸟胸针。”宋明扬端起酒杯,“你出到五百万的时候就已经超出了它的价值。”
米姝愣了一下,“那我为什么记得你还帮我追价了?”
“因为你坐在那里,看起来很需要赢一把。”
米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确实很需要赢——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旁边坐着那个嘲讽她的女孩,因为她不想在那些人面前低头。宋明扬看出来了。
“宋先生,你这个人很危险。”米姝说。
“危险?”
“你看得太透了。”
宋明扬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看透不等于说透。如果你不喜欢被人看透,我可以不看透。”
米姝的心跳又乱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用酒精来掩饰自己脸上的热度。
“宋先生,你平时都这么跟女生说话吗?”
“不。”宋明扬说,“平时我不说话。”
米姝忍不住笑了,“那你今天话这么多,是因为我特别?”
宋明扬看了她两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拿起叉子,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动作优雅而从容,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窗外的风,吹过就散了。
但米姝知道,他听到了。
他只是选择了不回答。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