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进展比她预想的要顺利。

但顺利不一定是好事。

宋明扬太聪明了，聪明到不可能看不出她的意图。他之所以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他被她吸引了，而是因为他觉得——有趣。

一个有趣的人，比一个有用的人更容易让人记住。

但也更容易被人忘记。

米姝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陈语冰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刚打听到，宋明扬下周五要去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你懂的。”

米姝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私人拍卖会。

这是一个比赌场更高级的场合，一个比酒会更适合“偶遇”的场景。

今晚事情打乱了她的节奏，她还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但她会想办法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知道路在哪里，就先把脚迈出去。迈出去了，路就出来了。

——

许淼第一次看到“米姝”这个名字，是一个完全偶然的机会。

那天他在摄影棚拍一组杂志大片，中场休息的时候，化妆师在给另一个模特补妆，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旁边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但棚里安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你昨天不是去跟慈善晚宴了吗，坐在凝然旁边那个女孩穿的那条裙子好好看。”

“你知道那是谁吗，是米氏的继承人。”

“谁啊，米大海？”

“对，好像刚留学回来，接手了他们家下面的珠宝公司。”

“真人怎样好看吗？”

“好看！我给你找图……”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拿出手机，翻了几张截图，递给另一个人看。

许淼本来没有在意。他对有钱人的世界不感兴趣，对那些名媛千金的新闻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种人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看多了只会让自己不舒服。

但那个工作人员翻截图的时候，手机屏幕恰好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许淼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张照片，然后如罹惊雷，从头到脚都被抽干了力气。

不是因为照片上的女人有多好看。模特圈里好看的女人太多了，他早就审美疲劳了。

是因为她的笑容。

那个女人侧身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灯光昏暗，她的五官有些模糊，但绽出的笑容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

许淼盯着那颗不太对称的、藏在右边嘴角的虎牙，呼吸忽然变得不太顺畅。

那颗虎牙太小了，小到偷拍的照片里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他专门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专门去看了。

因为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一颗小虎牙。

那个人叫茹妤。

“这张照片能发给我吗？”许淼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太像他自己。

两个工作人员同时转过头来，显然没想到这个全程一句话不说的高冷模特会突然开口。

“啊？哦，可以可以。”那个翻照片的工作人员连忙点头，把照片隔空投送给了他。

许淼点了接收，然后低下头，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

米姝。

他在心里呢喃，手指微微收紧，手机屏幕被他的拇指压出一个模糊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