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件事。
茹妤曾经跟他说过,她的亲生父亲姓米,在她出生前就跑了。她没见过他,只知道是个包工头,后来听说去了南方,发了财,又娶了老婆。
“我妈说他是混蛋。”十二岁的茹妤坐在阳台上,两条腿从栏杆缝隙里伸出去,晃来晃去,“但我觉得,混蛋也比没有好。”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
许淼当时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父亲许建国也是一个混蛋——一个喝醉了就打人的混蛋。但许建国至少还在,至少没有跑。
混蛋和没有,哪一个更糟糕?
他不知道。茹妤大概也不知道。
现在,一个姓米的、发了财的、有女儿的富豪,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巧合吗?
也许。
但一丝一毫的线索他都不会放掉,打开浏览器搜索:米姝。
弹出的结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米氏集团千金、LSE硕士毕业、米斯汀珠宝总经理、慈善活动常客……每一条新闻里都配着不算清楚的照片。
她的信息被保护的很好,就算是无所遁形的大数据时代,依然只有一些模糊的照片。
却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却始终不敢确认是不是她。
呼吸不自觉屏住,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需要看到更确定的、无法伪造的东西。
比如——
她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
那是小时候被她母亲茹萍推倒时划伤的。缝了七针,疤痕应该还在。
拍摄棚里的灯光骤然亮起,摄影师催促他上台,徐淼缓缓起身,迎着刺眼的灯光,就像他终于窥见了一直追逐的那道光一样。
他要见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了根,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甚至在拍摄时脑子里却全是那张模糊的照片。
米姝。米姝。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道咒语,念得久了,就能把那个名字背后的影子拽出来。
“许淼,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摄影师放下相机,皱着眉头看他,“眼神太散了,不够聚焦。”
许淼像是这才回神,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确实不对——不是太散,是太沉。像一潭死水,下面压着暗涌。
“休息十分钟。”摄影师摆摆手,转身去看刚才拍的片子。
许淼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又搜了一遍“米姝”。结果还是那些——模糊的照片,官方的新闻稿,没有任何私人信息。
她的社交媒体账号设置了隐私,头像是一张珠宝的设计稿,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想了想,切换了搜索关键词:米斯汀珠宝 总经理 行程。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又搜:米大海 女儿。
弹出来的结果里,有一条旧新闻——三年前,米氏集团董事长米大海携女儿出席某商业晚宴。配图是一张三人合影,米大海站在中间,左边是妻子邹兰,右边是一个年轻女孩。
但是女孩是背对着镜头。
许淼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急。他告诉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他现在冲上去质问她,她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他需要一次正式的、不可避免的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