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撩拨。
至少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撩拨。
那些在酒会上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们,要么油腻得像抹了猪油,要么直白得像在菜市场买菜。他们的眼神、语气、肢体语言,无一不在传递同一个信号:我对你有兴趣,你对我有没有兴趣?
宋明扬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样子,像在看一幅画——不是那种想占有的看,而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欣赏。他甚至不像在“看”她,更像是在“感知”她的存在。
这种被感知的感觉,让米姝有些不安。
因为她在宋明扬面前做的一切——她的微笑、她的措辞、她的肢体语言——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她像是一个演员,在演一个叫“米姝”的角色。
而宋明扬的目光,像是一盏太亮的灯,照得她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他顿了顿,忽然问:“费德勒詹姆斯,是哪两个品牌的联名?”
米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那天她在阳台上胡诌的话,他听到了。
饶是她平时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禁微微泛红,“我……随口乱说的。”
“我知道。”宋明扬语气平静,“所以问你,编的时候怎么想的?”
米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窘迫,“一个打网球,一个打篮球,加在一起,应该挺贵的吧。”
宋明扬看了她两秒,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却让米姝心头猛地一跳。
她见过宋明扬很多次,在LSE的毕业典礼上,在各种商业酒会上,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他永远是那副矜贵疏离、不动声色的模样,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冰山。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笑。
最多就是刚才牌桌上那样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米姝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宋先生,今晚谢谢你,祝你玩的开心。”
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宋明扬的声音。
“米小姐。”
她停下,回头。
宋明扬还站在原地,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你说了两次谢谢,难道不该有实际行动吗?”
上钩了?
米姝心念一动,没想过他会这么快说这句话。
她折身返回,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改天请你吃饭。”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走了那张名片,他没有细看上面的内容,只是妥帖的将它收进西装内袋。
“下次吃饭,”他说,“我请你。”
米姝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宋先生这是要抢着买单?”
“不是。”宋明扬说,“是你欠我的人情,应该是我来定时间地点。”
米姝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行,”她说,“那我等宋先生电话。”
她转身下楼,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宋明扬一定还在看着她。
因为那道目光太沉了,像一层薄薄的毯子,不轻不重地搭在她背上,不冷也不热,却让她整个后背都在微微发烫。
米姝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陈语冰正坐在吧台边喝一杯颜色诡异的鸡尾酒,看到她就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陈语冰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什么怎么样?”米姝故作淡定地拿起一杯新的香槟。
“别装了!我亲眼看到你俩一起走出去的!你们在外面聊了多久?聊了什么?他有没有表示什么?”
